他说,他的妻子,只会是那个让他心甘情愿喊“昭昭”的人?
沈昭月满脸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颗心随即疯狂地鼓噪起来。
“咚、咚咚……”剧烈的心跳撞得她胸口生疼。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连璋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昭昭,”陆连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因震惊而微张的唇瓣,似恳请道,“求你别再和我说划清界限的话,也别想着逃。”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摩挲间令她浑身战栗。
沈昭月下意识想躲,可身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营帐外,双目赤红的沈临霄正死死地盯着那道阻隔了视线的帐帘,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
他胸膛剧烈起伏,抬起手作势就要冲进帐中。
沈鹤征见状,立刻用力拽住了他的胳膊,一个劲将人往暗处拖拽,走得踉跄不已。
一旁的谢琅持剑而立,他眼观鼻,鼻观心,如一尊冷硬的石雕守在帐前,对眼前这出兄弟纠缠的戏码视若无睹。
“臭小子,你放开我!”沈临霄不悦低吼,一双眼睛瞪得浑圆,“你听听,你听听那陆连璋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他一个有婚约在身的人,竟还敢对阿姐……”
沈临霄说着不由耳根子一红,顿了顿以后才又继续吼道:“竟对阿姐说那些轻浮孟浪之言!什么『昭昭』,呸!阿姐的闺名也是他能叫的?!你放开我沈鹤征,我非要进去撕了他的嘴不可!”
相比沈临霄的怒气冲天,沈鹤征虽然也绷着一张黑脸,但至少他还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只见他死死扣住沈临霄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讥诮:“呵,你现在知道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你什么意思?”沈临霄猛地转头,怒视弟弟。
“意思就是,陆连璋对阿姐存了这等心思,绝非一日两日。只要有阿姐在,他那眼神,但凡是长了眼睛的,谁看不出来?偏你,跟个睁眼瞎似的……”
沈鹤征的话像淬了冰的小刀子,专挑沈临霄的痛处戳,“如今倒好,人家不过喊了声『昭昭』,你便受不住了?沈临霄,你的反应是不是太迟钝了些?”
“你!”沈临霄被弟弟噎得一时语塞,脸色由红转青。
陆连璋这人年少时便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和他们沈家走得一点儿也不近,他怎么会料到,这人竟藏了如此龌龊的心思?
而当这层窗户纸直接被沈鹤征点破以后,沈临霄再回想过去种种模糊的细节,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陆连璋此人,其心可诛!
“我如何?我说错了?”沈鹤征见他语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不忘借机调侃兄长,“明明是你自己白目,之前竟还脑子一热妄想撮合阿姐和温庭深,真是……”
“你够了!”沈临霄也有些恼羞成怒了,“你这么了不起,早就看出了陆连璋的狼子野心,怎么没想着替阿姐挡一挡?还是你和陆连璋已经是一丘之貉,帮着他在笼络阿姐……”
“啪!”
沈临霄话还没说完,脑门就被弟弟脆生生地拍了一掌。
“喂,沈鹤征!”沈临霄差点跳脚,却又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能龇牙咧嘴地单手拽住了沈鹤征的手腕,凶巴巴道,“我平日里不和你一般见识,但你别没大没小,得寸进尺啊!”
“你自己说话才不过脑子。”沈鹤征也横眉冷对,“我和他一丘之貉?他这个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中只有权衡利弊,根本没什么真情实意,我和他能是一丘之貉?”
“既然你也知道陆连璋不是良人,为何还拦着我?”沈临霄低吼,“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阿姐被他的花言巧语所骗?”
“我就是要拦着你。”沈鹤征眼神锐利地扫过他,“我若是不拦着你,你现在冲进去,是能一刀砍了陆连璋呢?还是能当着阿姐的面,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全都抖落出来呢?阿姐刚受惊受伤,你是想让她心里白白添堵吗?”
他顿了顿,眼底又闪过一丝阴沉忧虑:“况且要说一丘之貉,陆连璋和崔家才是,阿姐若真与这等人家扯上关系,日后必定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与危险之中,我是绝对不会认同的!”
“废话!”看着面色铁青的弟弟,沈临霄顺势甩开他的手,稍显冷静道,“我沈临霄在此立誓,只要我活着一日,就绝不容许陆连璋这等心怀叵测、已有婚约之人染指阿姐!他想娶阿姐?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
谁知就在这时,兄弟俩身后竟响起了一声淡淡的回应。
“哦?是吗?”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在沈临霄和沈鹤征的耳畔。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陆连璋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神色淡漠,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看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刚才在帐内那带着灼热温度的低语不过是兄弟俩的幻觉。
沈临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是羞愤,也是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敌对者挑衅起的怒意。
他一个箭步跨上前,几乎与陆连璋面贴着面,咬牙切齿道:“陆连璋,你还有脸出来?我告诉你,离我阿姐远点,否则,我沈临霄说到做到!”
沈临霄一边说,一边还挥起了自己强壮的小臂,满脸的毫不示弱。
可陆连璋却淡淡地扫过他的脸,神色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下一刻,他便抬手轻轻推开了沈临霄,将视线投向了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沈鹤征。
“沈公子。”他唤他,语气云淡风轻的,“冤有头债有主,令姐今日所受的惊吓与委屈,总需有人承担后果。永安公主那边……”
他话语微微一缓,仔细盯着沈鹤征脸上的反应。
见对方紧抿着唇,冰冷的眸子里压抑着戾气,陆连璋才继续慢条斯理道:“当然,若你还未想好如何出手,陆某很乐意为你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