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看见,人潮鼎沸的街上,所有人都在往鳌山跟前凑,唯独一个白色的身影,背道而驰。
她像一只提线的木偶,任凭提线之人操控着。
她步伐规律,速度匀称,直视前方。
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泛着淡淡的一层红光,渐渐的,将白色的身影吞没。
“姐姐,姐姐……”
鳌山的周围,杂耍戏曲已经上演,无数的喝彩声淹没了她的声音。
她只能拼命的推开拥挤的人群,四处寻找沈瑶光的身影。
“今天这桂花月饼和桂花酿真是火,好在排了这么久的队,总算是买到了。”玉蝉一边往马车上放东西一边擦拭额头的汗水。
农历八月,虽然已经入秋,但天气还很热。
尤其是刚刚排队的人那么多,挤来挤去的,都出了一身的汗。
“东西放好了,赶紧去寻郡主,今天人这么多,可别出了什么危险。”玉隐担忧的道。
只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她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主街上人太多,马车停靠在了巷子口,离鳌山还有一段距离。
“走吧!”玉蝉跳下马车,二人脚步匆匆的朝着鳌山那边走去。
哪知走到一半,就碰到了珠珠。
一见到她们俩,便慌张的扑了过来,抓住玉隐的手道:“姐姐,快寻姐姐,姐姐不见了!”
玉隐和玉蝉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玉隐反握住她的手问:“你说什么,郡主怎么不见的?”
“我,我不知道。”珠珠急得直掉眼泪,面纱的一侧耷拉下来,也顾不得去管。
“刚才我和姐姐在看鳌山,一转头,姐姐就走了。我叫她,她也没答应。我还以为她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便想着追过去。
可人太多,把我们冲散了。
等我再去找,已经看不见姐姐的身影了。”
“玉蝉,快去通知三公子封城!”珠珠的话音未落,玉隐便已经做出了判断。
她们两个从沈瑶光一进府就跟着她,早已经摸清了她的脾性,绝不是任性妄为之人。
更不可能被什么热闹吸引而不顾旁人,至少也会说一声。
而且她吩咐她们两个去买东西,就一定会在约定的地方等着,绝不会让她们回来找不到。
所以,一定是出事了!
眼下沈知恩获罪而死,还没有新的知府上任,图安城中的一切都归安阳王府管。
由于安阳王和世子都不在,顾云召便暂时当了王军的话事人。
其实,这些年他表面上虽然吃喝玩乐的,但作为王府公子,管理地方事务,治军之道都是自幼便要学习的基本功课。
何况王军的将领都是心腹,绝不会出纰漏。
玉蝉很快便找到了正带着一队士兵巡逻的顾云召,“三公子,郡主不见了,我们怀疑是有人趁乱绑走了郡主,快封锁城门。”
顾云召见到玉蝉来寻他,还以为是沈瑶光让她送吃的来呢,之前沈瑶光就说过,中秋节他有公务在身不能回家,给他送好吃的。
听得玉蝉的话,笑容顿时僵在唇边。
下一秒,他大喝一声:“通知巡逻的队伍,全力寻找郡主。”
然后,解下自己的腰牌递给玉蝉:“速去城门,告诉守城将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转身,带着队伍朝着鳌山的方向奔去。
此时的玉隐,在街头两侧的屋顶来回穿梭,可惜,今日穿月光仙子服装的姑娘实在太多了,虽然料子会有差别,但一眼看过去全是白,实在没有多少辨识度。
饶是玉隐最是细心,对细节的掌控比一般人都强,此时也是看的眼花缭乱。
城外。
一辆全副武装的全黑色马车如闪电般疾驰,八匹骏马的速度与力量践起尘土的残影。
马车的座位是加固的,上面铺了厚厚的棉被,因此即便是马车很快,也感觉不到有多颠簸。
一身纯白的少女平静的躺在上面,长长的睫毛时不时的微微颤动,就像是画卷中睡着了的仙女。
侧面的座椅上,坐着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
男子大约二十多岁,玉面红唇,眉间点了朱砂,手上还拿着一支拂尘,乍一看上去,雌雄难辨。
他揭开沈瑶光的面纱,露出小姑娘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满意的勾起唇角:“倒是长了一副好皮相。”
伸手触碰她的脸颊,皮肤如羊脂凝露一般细嫩丝滑,真的是人间极品。
“沈瑶光!”男人细细的咀嚼这三个字,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沈瑶光迷迷糊糊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自己笑。
她拧了拧眉,她想起身,却惊觉自己竟然动不了一点,戒备的问道:“你是谁?”
又看了眼四周:“你要带我去哪儿?”
她确定自己又被绑了,内心里万马奔腾。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跟节日犯冲,怎么回回遇上节日上街玩,都遇到危险呢。
“醒的比预想中的要早。”他说:“我叫寒池,你可记得这个名字?”
沈瑶光疑惑的挑了挑眉,仔细的在脑海中搜寻,前世今生,不管是她所认识的,还是沈家能够接触的,或者是安阳王府能够接触到的,都绝对没有这么一个人。
见沈瑶光一脸的迷茫,男人的眼底不由得滑过一抹失落。
“你居然忘了我,你居然真的忘了我,你真让我伤心。”
沈瑶光只觉这人是不是有病,他们从无交集,何谈相忘,又何谈伤心?
但还是试探的问道:“你既然说我们认识,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
这或许能够找到有用的信息,帮助自己逃脱。
再不济,也能知道,他是谁的人,要带她去哪儿,目的是什么。
男人眸光流转,他似乎在打量,不,在研究一件珍贵的物品一样看着沈瑶光。
“原来,你真的不记得了。”他伸出手,指尖描摹沈瑶光的五官。
那冰冷的触感让沈瑶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手的温度,简直像死人一样。
本能的往后缩,奈何身子不由自己控制,只勉强移动了一点点。
“你讨厌我?”男人眸光阴挚。
废话,当然讨厌。
有谁会喜欢陌生人的碰触,还是这么一个怪胎。
不等沈瑶光的回答,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复又失声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记起我,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