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菊花都是能工巧匠精心培育出来的,每到秋日,便会有赏菊宴。
白色的,黄色的,嫣粉色的,还有名贵稀有的绿菊。
菊花不仅可以观赏,还能哪来泡茶,做糕点。
贵人们,十分喜欢。
赏菊宴通常都是在御花园中,摆上曲水流觞席。
沈瑶光被寒池带进宫中,所过之处无人敢拦,甚至恭敬避让。
“不要乱走。”寒池将她送到御花园后,交代道:“那粒药丸只是暂时让你恢复力气而已。”
言外之意,就是她体内的巫术根本没有解除。
这一点,他不说,沈瑶光也知道。
“我去办点事,晚些过来找你。”寒池说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沈瑶光深吸一口气,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她巴不得没有这个瘟神在身边呢。
宫里的贵人多,她并不想凑热闹,而且,她想要去找珍妃。
但第一次进宫的她对哪里都不熟悉,正踌躇着怎么办的时候,看见了一只海水蓝的蝴蝶。
蝴蝶不稀奇,但海水蓝的极其少见,或者说,这蝴蝶是修成了蓝色。
沈瑶光只觉得自己今天走运了。
她摊开手,嘴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原本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瞬间便转过头来,一个猛冲就落在了她的手掌心。
站稳后,还优雅的转了个圈,很开心的样子。
“你知道珍妃宫怎么走吗?”沈瑶光低声问。
【知道的,跟我来!】蝴蝶扑扇着翅膀,转头飞去。
沈瑶光急忙跟上,一人一蝶,尤其沈瑶光今日穿着白色滚银丝线的衣裙,在花丛中行走,倒像是一幅精美的画卷。
御花园里有一座假山,假山下是一个人工湖。
沈瑶光刚走到假山这里,便听得几个响亮的耳光。
她抬头,见一众贵女正围在一起看热闹。
为首的,是长公主谢佳宁。
皇上子嗣不多,成活的更少。
除了太子谢陌白,还有两个儿子,公主,就只有这一个。
与太子都是王贵妃所生,年芳十五,皇上极其宠爱。
一出生便封了长公主。
但也因为太过宠爱,所以娇纵任性。
今日这赏菊宴有一半的原因也是为她挑选驸马。
此刻,她被众多世家贵女簇拥着,身着一袭浅黄色的流沙裙,头戴凤钗步摇,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洋溢着高高在上的笑容。
她五官算是精致的,站在人堆里也是出类拔萃的大美女。
只是,眉宇间像极了皇上,满是算计的模样。
沈念慈跪在她的脚下,低垂着头,捂着自己的脸啜泣着。
“不要脸的狐媚子,听说你在图安就到处勾引男人,在亲生父亲的葬礼上与人无媒苟合,后来又与兄长私通,被夫家卖进妓—馆。
现在还把那一套用在我皇兄身上,我想你是学了不少本事,唯独没学过什么是礼义廉耻。”
“今日,本公主就好好教教你。”
她母亲本来是最受宠的,后来珍妃进宫,她母亲渐渐失了宠爱,可珍妃到底是世家贵女,背后有强大的娘家支撑。
母亲的一颗心全指望在皇兄身上了,近日正在想着给皇兄选一个家世好的太子妃,可这个沈念慈居然爬上皇兄的床,还妄想要名分。
以前她父亲在的时候,也勉强只配一个妾室之位,可听说那时她就觊觎太子妃之位,在皇兄去图安的时候,就主动献身。
本来东宫里多个女人也没什么,可她现如今的经历如此不堪,要是不处理掉,不是凭白给未来的皇嫂添堵吗。
谢佳宁命人将沈念慈按住,拔下头上的凤钗,抬起她的下巴,“捂着脸做什么,听说你的脸毁了,本公主心善,想帮你整整容。”
挑开沈念慈的面纱,露出那黑色的一个“贱”字。
闺女们掩唇哄笑。
沈念慈只觉那笑声像是无数根针刺进了她的胸口。
曾经,她的容貌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如今……
她下意识的闪躲,却被宫婢将头扭正,还薅住了她的头发,逼迫她仰起头来。
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耻,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谢佳宁唇角微勾,笑得天真无邪,故作沉思的道:“你的左脸有一个贱字了,未免偏坠,我就在你的右脸上再刻一个字。
可是,刻什么字好呢?”
说着,扭头问大家:“你们说,刻个什么字比较好看?”
“货。”有人说:“正好凑成贱货。”
谢佳宁摇了摇头,“不好不好,不够展现她的性格。我要让人一看见,就知道她是什么人。”
“那就淫字,这个最能展现她的性格了。”又有人出主意道。
“这个好这个好。”谢佳宁开心的手舞足蹈,“就这个了。”
说着,重新弯下腰来,拿着凤钗在沈念慈的右脸比划着。
沈念慈哭着祈求:“求求你,公主殿下,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我没有勾引太子殿下。”
“你这么说话本公主可就不爱听了,本公主这可是赏你,你满黎国问问,本公主的字那可不是随便赏人的,你可别不知好歹。”
说着,又叮嘱道:“你可别乱动,否则刻花了不好看,知道的是你不懂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公主的字徒有虚名呢,到时候你可承担不起。”
话音未落,凤钗已经刺破了沈念慈的皮肤,一丝鲜血顺着脸颊流淌。
“啊——”沈念慈痛叫出声,她下意识的躲闪,却被宫婢死死按住。
她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为什么不是沈瑶光,要不是她,她现在还是说不定已经是京官家的千金小姐,嫁给太子天经地义。
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恨的,身子开始不住的颤抖。
沈瑶光觉得没意思,她并不想看这种热闹,想要让蝴蝶换条路走。
然而,沈念慈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她,指着她的方向,哭着喊道:“公主殿下,勾引太子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她,沈瑶光。”
这话引得所有人都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来,只一眼,便让所有人都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白衣盛学,白净的脸上不施粉黛,便是头发也只插了一根珍珠发簪。
都说女要俏,一身孝。
可从没有人能把白穿的这么好看,这么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