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父亲……”沈念慈连滚带爬的从人群中冲出来,跪倒在沈知恩跟前,去掰他的手。
“求求您放了娘吧,她对你一片真心,她是被人陷害的。”沈念慈哭着指着被押到河边的裴成:“都是他,是这个贼人哄骗了娘,求您看在娘等了您二十多年的份上,饶了娘吧,呜呜~”
沈知恩一脚踢开她:“滚!”
钟娘带着这个丫头与人私奔,搞不好这个丫头都不是自己亲生的。
他如今看到这张脸,就生出一种怨恨。
他宝贝了十七年,让她取代瑶瑶的位置,到头来,未必是他的种。
这一脚沈知恩是使了十成十的力,沈念慈被踢得在地上滚了一圈,疼的尖叫。
沈从兴一个箭步冲过来,将人扶起来。
“念念,念念你怎么样?”
“二哥!”沈念慈靠在他怀中大哭。
沈从兴心疼的搂着她:“父亲,您这是做什么?就算钟娘有错,可念念是无辜的。
这么多年,念念对您百般孝顺,听话懂事,是咱们图安有名的才女,您怎么能打她呢?”
沈从兴虽然脾气不好,但从小到大都对沈知恩恭恭敬敬,今日竟这般质问他。
沈知恩怒到极致,倒是突然清醒了。
他看向沈念慈,她必须是他的女儿。
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命令道:“你带妹妹回府去,这种事,不要让她一个女孩子看见。”
“父亲,娘……”
“念念。”沈从兴打断了还要求情的沈念慈:“大人的事,咱们管不了,跟二哥回家。”
沈从兴抱起她,穿过人群。
沈念慈咬着唇,从沈从兴臂弯的缝隙中,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母亲,颤抖着唇一张一合,终是将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她紧握着衣袖,将头偏向另一面,闭上眼睛。
娘,不要怪我!
你做了这样的丑事,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不想死,我不能没有沈家大小姐的身份……
经过一番折腾,裴成和钟娘双双被沉塘。
围观的百姓看着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河水,不禁脊背发寒。
男女偷情,夫家是有权利将其沉塘处置的。
可亲眼所见,却是极少的。
大多是贫民百姓家里才会有这种事,官宦人家便是有,也都是悄悄的处理,绝不会闹起来。
再加上钟娘临死前说的那一番话,让众人看热闹的同时,也不禁对沈知恩这个人有了更深一层的重新认知。
城门之上,沈瑶光看着这一出闹剧,眼底闪过一抹快意。
沈家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钟娘不仅鼓动渣爹侮辱娘亲,也是她惨死的凶手之一。
前世,她在沈家所受的屈辱,虐待,皆有她的怂恿和纵容。
是她给父兄洗脑,说她各种坏话,让他们厌弃她。
从而让渣爹生出让沈念慈取代她的念头,让兄长对她非打即骂。
“妹妹!”顾云召从袖袋中拿出一包酥糖:“三哥保证,咱们瑶瑶从今以后的日子,都是甜的。”
沈瑶光转头,接过糖果,拿了一颗放进自己嘴里,又拿了一颗递到了顾云召的嘴边。
“三哥,我们回家!”
这一世,她不需要再卑微的祈求沈家父子的疼爱。
她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最好的爹爹,还有最最慈爱的祖母……
她有家!
邵子骏纵马而来,老远就看到城门外乌泱泱的一群人,从众人议论之中倒也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
“有意思!”
他鼻子里溢出一声哼笑,抬头,却见城门上一闪而过的身影。
背光而去的红,渐渐隐在金灿灿的光芒之中。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马蹄从沈从兴身旁经过,他正好听清楚了男人的话,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少女,不自觉的紧了紧手臂。
“少将军,您说什么?”随从策马靠近。
邵子骏收回视线,摇摇头。
“展旗!”
随从得令,一只手举起,在空中一划。
一面写着“燕”字的旗帜,飘扬开来。
刚刚看完热闹的百姓们正准备回城,便看到了一支十余人的队伍。
“是燕国人!”
“听说燕国和北齐都派了人来图安,仿佛是因为长泽将军前些日子率兵去了黑风寨。”
“听说北齐派了亲王,燕国派了邵将军,三国会谈,定在了图安,怕是来者不善!”
百姓们议论着,却也忍不住偷望那为首的邵子骏。
他是燕国最年轻的将军,名声赫赫,仅次于顾渊。
深蓝色的大交领长袍,头戴一定银冠,虽看不清长相,但从轮廓上看,也是一位英俊的少年郎。
百姓们自动让出路来,燕国队伍浩浩荡荡的进了城门。
“大哥!二哥!”
刚下了城门的顾云召和沈瑶光,就看到顾渊带着一众官员策马而来。
绯衣玉带,翠玉发冠,真真是郎艳独绝。
顾渊点了下头,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视线落在沈瑶光的身上。
她今天穿了红色的裙子,衬得她肌肤胜雪,娇艳欲滴,仿若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采摘。
平日里,沈瑶光多是素雅清新之色,还是第一次穿的这么娇艳。
感受到他审视的目光,沈瑶光不禁垂下头来。
衣衫整洁,并无不妥。还是,她穿这个颜色不好看?
“燕国邵将军到!”
城门口,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顾渊一偏头,顾墨寒立即冲着二人道:“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顾云召和沈瑶光点头如捣蒜,此时此刻,他们也知道了,顾渊出现在城门口的原因。
二人悄悄的站在迎接队伍的一侧,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马背之上,两位少年将军一拱手。
“长泽将军!”
“邵将军!”
“燕国与黎国乃友好之邦,今日,奉吾王之命,特来图安进行三国会谈,叨扰了!”
邵子骏这一番话说的既客气,又带着些许兴师问罪的意味儿,将目的直接挑明。
顾渊勾唇,一伸手:“请!”
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这便也是他的态度。不管你抱着什么目的而来,这里是他的主场。
他的地盘,他做主。
邵子骏眯起眼睛,一瞬后,一勒缰绳,驱动座下骏马。
同样出色的两个男人,并驾齐驱,这画面,不可谓不养眼。
缓缓前行,邵子骏再一次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后的那抹红色的身影。
他突然勒住马儿,停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