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勾唇，指尖转动着腕间的白玉佛珠，轻轻挑了一下，玉珠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玉禅手腕一扬，落在其中一个丫鬟的嘴上。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丫鬟的嘴便扯开一条口子，直达耳根。
外翻的伤口将她整张脸分成了两半，整面牙床全都裸漏在外，鲜血如一面瀑布似的流淌。
玉蝉则甩了甩打人的那只手，只见食指上带着一只指虎，上面有一倒钩的尖刺，一滴鲜血自刺尖上滑落，闪着锋利的寒光。
柔侧妃浑身发软，差点就趴在地上，奈何玉隐始终抓着她的后脖颈，逼迫她看着这一切。
“顾渊，这可是清潭郡王府，不是你安阳王府，打狗还要看主人。”
她心惊胆战，她想拿身份说事，可一开口，声音颤的都破了音。
“阿渊~”沈瑶光迷迷糊糊睁开眼，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顾渊立刻收敛了戾气，声音轻柔的仿佛如绵绵云朵，“乖，我在！”
沈瑶光凝了凝神，意识回笼，她记得了，她中了药，被陈霄贤带走……
然后，她好像看到了顾渊，他为她换了衣服……
眼角的余光瞥见躺在血泊之中的陈霄贤，身上穿着的白色中衣更衬得那血迹可怖。
猛的坐起来，却因动作太快太猛，加之药性还未完全消散，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到床下去。
顾渊眼疾手快的将人抱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伸手去遮挡小姑娘的眼睛。
“害怕吗？”他犹记得当初带小姑娘去私牢时，她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
心下懊恼这种不干净的东西竟又让小姑娘看见了。
可为了不引人注意，实在不宜来回挪动。
“不怕。”沈瑶光摇摇头，拨开他的手。
“那，是害羞了？”顾渊低笑一声，在她耳边低喃：“没什么好害羞的，你，迟早是我的。”
轰~
沈瑶光整个人都红温了，整张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就像是熟透了的樱桃。
“你，你们……怪不得你不肯许婚，原来你们竟然暗中苟且，你们这是乱—伦。”柔侧妃又哭又笑：“顾渊，说什么君子，什么战神，原来竟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顾渊，你说，这天下人要是知道你是这副嘴脸，会怎么样呢？”
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高傲的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她自觉抓到了顾渊的把柄，像这种勋贵人家，最是看重名声。
虽无血缘关系，可沈瑶光是正儿八经上了顾家族谱的女儿，有名有位的郡主。
这种关系，为天理所不容。
还未来得及退去的羞怯，瞬间被一丝慌乱取代，沈瑶光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顾渊搂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抬起，拂去她掉落在颊边的发丝，白玉佛珠在她眼前晃过，擦过她皮肤留下一丝微凉。
看着她的眼眸满是安抚和宠溺，幽幽的开口：“柔侧妃，我家姑娘胆子小，你这么说话可是要吓到她的。”
他既然敢这么肆无忌惮，自是不怕柔侧妃看出来的。
更何况，他的小姑娘就该大大方方的与他站在一起。
话落，那白玉佛珠再次发出一声脆响，玉蝉戴着指虎的手朝着另一个丫鬟的脸上就招呼。
“世子爷饶命！”那丫鬟面色惨白，手脚一直在抖，呼吸急促，身子都僵了，在看到玉隐过来的一瞬，积蓄了所有的力气喊出了这一声，咽了咽口水：“柔侧妃让我们把她去菡萏院的消息宣扬出去，让外面知道，郡主跟贤公子定亲了。”
她咽了咽口水，稳了稳声音，继续道：“还有，她，让我们从角门溜出去，把贤公子和郡主已经，已经……”
私通这两个字她实在不敢说出口，她看得出，顾渊有多宝贝沈瑶光，她不敢，她真的不敢。
“柔侧妃想让郡主就范，不得不嫁给贤公子，以获得安阳王府的鼎立支持。”
说完，那丫鬟匍匐下去，把头磕的咚咚直响。
只几下，那地上便有了一滩血迹。
太可怕了，顾渊比传闻中的还要可怕。
她简直就是个魔鬼！
“郡主饶命，奴婢罪该万死，但奴婢也是被逼的，求郡主开恩啊！”
她倒是个聪明的，竟知道跟沈瑶光求情。
“若郡主不嫌弃，奴婢愿意追随郡主。”婢女又道：“奴婢还知道，柔侧妃伙同林副将设了埋伏，若是郡主不答应下嫁，就要杀了世子和郡主。”
“你竟敢背叛我？”柔侧妃指着那婢女尖声叫嚷，这是她和哥哥最后的底牌，是保命的防线。
“你个贱婢，你全家的性命可都在我的手上。”
可婢女半点不搭理她，只一个劲的向沈瑶光求情。
她若是不说，现在就没命了。
顾渊眉眼含笑的看着怀中人，温声道：“瑶瑶觉得该怎么处置？”
沈瑶光惊讶的看向他，他竟让她做主？！
顾渊给了她一个理应如此的眼神，“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无需有任何顾及。”
那婢女一听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匍匐着爬向沈瑶光的脚下，伸手去扯她的裙摆。
可当她感受到那道阴寒之气时，又吓得缩了回去。
只苦苦哀求：“郡主，奴婢愿为您做牛做马。”
沈瑶光垂眸，淡淡的说道：“你这样的牛马，本郡主当真不敢要，说不准哪一天，就咬我一口。”
柔侧妃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背主的东西她更不敢要。
“郡主，奴婢……”
“我可以救你家人性命，但你的命，本郡主收了。”
话落，她捡起地上的匕首，对准婢女心脏的位置，快狠准的将整支匕首没入。
她不会手软，因为，她去散播她的谣言，毁坏她的名声的时候也没有半点恻隐之心。
助纣为虐者，更可恨。
婢女张开嘴，却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
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睁着的双眼，满是不敢置信。
柔侧妃倒吸一口凉气，发出“嘶”的一声，五官扭曲成奇怪的样子，惨白如纸。
紧握的双手，指节上血管清晰的仿佛随时都要爆裂，指甲嵌进肉里，随着指缝，渗出了几道血丝。
顾渊的狠，名动天下，她早有心理准备。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才刚及笄，那张脸，天真烂漫。那双眼，清澈如天山雪莲上的露珠。那双手，纤弱如白瓷。
却，如此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