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和王彩凤就简单得多。
她们要的是依靠,是利益,是实在的好处和安全感。
陈阳给得起,也控制得住。各取所需,清清楚楚。
柳如烟要的,可能不止这些。
她要的,陈阳暂时给不了,也不敢承诺。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陈阳的神识也终于越来越清明。
鸡鸣声此起彼伏,远远近近,唤醒了沉睡的山村。
陈阳凝神内守,真元在体内完成最后一个周天循环,缓缓归于丹田。
他睁开眼,眼神清澈平静,所有纷杂的情绪都被压下。
此时的他,只剩下医者的专注和修炼者的沉凝。
陈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冷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彻底清醒。
然后,陈阳走到药柜前,开始准备今天可能用到的药材。
柴胡、黄芩、甘草、陈皮……分门别类,称好分量。
他用油纸将这些常用药包成小包,整齐地码在诊桌一角。
床上的苏媚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陈阳在忙碌的背影,含糊地咕哝了一句:
“小阳子……这么早……你一直没睡?”
“别说话,继续睡你的。”陈阳头也没回。
苏媚“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又睡了。
王彩凤也被动静惊醒,看到陈阳已经起来准备。
她打算直接起身帮助陈阳,却被陈阳用眼神制止。
“再睡会儿,等会儿有得忙,到时候我再叫你们。”
陈阳的语气带着一种威严的控制,王彩凤只好重新躺下。
但她没再睡着,睁着眼看着陈阳在晨光熹微中忙碌的背影,眼神柔软。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堆满药材的卫生室时。
青山村卫生室门口的空地上,已经乌泱泱排满了人。
这些排队的病患几家属,肯定知道排队等候的艰难。
大部分前来排队,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有自带小板凳的,有直接坐在扁担、背篓上的,有铺了块塑料布席地而坐的。
老人、孩子、青壮年,男男女女,咳嗽声、呻吟声、交谈声混成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体味、药味,还有清晨山间特有的清冷气息。
队伍从卫生室门口,蜿蜒着排到村道,又拐了个弯,延伸进旁边的打谷场。
打谷场那边,几个来得更早的,已经用石头垒了简易灶,架上小铝锅。
小铝锅烧着开水,这些早到的人们正在准备泡自带的方便面做早餐。
当然,更多的人没这么准备得周全,只能干等着,眼巴巴看着卫生室。
卫生室内,陈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并不急着开门营业。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提前准备是多么的重要。
因为这种流水线的看病方式,中途容不得耽误。
当太阳升起一竿子高时,陈阳准备停当,这才打开了门。
门是吃过早餐的苏媚打开的,她看到门外的情景,当即当吸一口凉气。
苏媚忙不迭对屋内的陈阳喊道:“小阳子!快!人比昨天还多!”
陈阳已经穿戴整齐,正洗手消毒,并将银针一字儿摆开。
他走到门口,扫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没什么波澜。
陈阳只是对苏媚说道:“让重病的、老人、孩子,及路远的,到前面来。”
“其他人,按顺序,十人一组,一拨一拨地前来就诊。”
“彩凤嫂子,你维持秩序,先登记名字,简单问下哪里不舒服。”
“一方面,这样做我心里先有个数,回头你也容易帮我配药。”
王彩凤赶紧搬了张小桌子放在门口,拿了纸笔。
苏媚则走到队伍前头,扯着嗓子喊:
“重病的、六十岁以上的、抱孩子的、外县来的。”
“这些人优先先到前面来!其他人别挤,排好队!”
一阵骚动后,几乎所有人都认可这种做法。
于是,长长的队伍重新调整。
几个被搀扶的老人、抱着啼哭婴儿的妇女。
还有两个脸色蜡黄、一看就病得不轻的汉子,被让到了最前面。
陈阳回到诊桌后,示意第一个老人坐下。
这是个咳得撕心裂肺的老太太,从三十里外的石头洼村来的。
为了尽早来到青山村排队,她的儿子用一辆三轮车天不亮就给拉过来了。
陈阳把脉,听肺音,舌苔厚腻,痰鸣音重,是典型的痰热壅肺。
他采用针灸肺俞、定喘、丰隆等穴泄热化痰。
开方麻杏石甘汤加味。诊费,三块。药费,十块。
老太太的儿子千恩万谢,搀着母亲去一旁抓药。
药已经由苏媚提前分装成小包,写上名字,按方给付。
第二个,是个发烧惊厥的孩子。
陈阳针刺十宣放血退热,又开了副疏风清热的药。
诊费,一块。药费,八块。
前面两个,看得比较快,节奏明显就被带起来了。
紧跟着,第三个,第四个病人跟着凑到陈阳面前。
不得不说,今日看病的速度比昨天更快。
陈阳几乎不用多问,望闻问切,迅速断症。
然后便是下针,开方,行云流水。
诊费根据病情轻重,从一块到十块不等。
药费也只收药材成本价,大部分病患用药只需要十来块钱。
当然,同样的药,要是在镇上或者其他药房取抓,少说药贵三倍以上。
陈阳今日加收了药材费用,但收取的依旧只是成本费和劳务费。
当然,陈阳加收的费用,并没想着要靠这个赚大钱。
收购药材需要钱,苏媚和王彩凤整日整日忙活。
陈阳已经暗中想好了,回头按月给她们发点工资好了。
至于其他费用,比如生活费、水电啥的,也花不了多少钱。
所以总体看来,今儿个给人看病,陈阳的收费依旧是低得有些不可思议。
陈阳一个接一个地给病人看病,不时抬头看着门外的队伍。
人实在太多了,就算前面走了一部分,后面又增加了一些。
所以,到了中午,长长的队伍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
排在后面排队的人,渐渐地开始焦躁。
“这得等到啥时候啊?”
“饿死了,大清早赶来,连口水都没喝。”
“村里要是有个餐馆就好了……”
“还餐馆呢,这里可是村子里,能有个临时小吃摊就不错。”
“不过要说小卖部,听说还是有的,就是那位王女士开的。”
“她人在村卫生室上班,小卖部里也没啥好卖的,都关门了。”
“开什么玩笑,小卖部连牛奶饼干什么都没有吗?”
“要是村卫生室有方便面售卖,外加供应开水就好了……”
“唉,青山村这么大,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就是就是,看病是便宜,可这遭罪啊!”
“早知道带点干粮了……”
抱怨声从队伍后面传到前面,然后传到屋里。
苏媚正给一个病人抓药,闻言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