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这些婆子们面面相觑,又觉得三姑娘说的有理,群情激奋起来,“肯定是那小贱人为了洗清自己胡说八道了!害得我们给她背锅!”
“是啊,我们就说昨夜明明什么人都没有,别说黑影,连鬼影都没有!”
“大家这么多双眼睛,都没看到有贼人,怎么她就说有呢?三姑娘,你好好查她身上和她房里,一定能查出来丢了的东西!”
“对啊,也不知是谁屋里的丫鬟,三姑娘,她叫什么名字?”
她们七嘴八舌,想知道这是哪个小贱人臭不要脸,但顾红秩却只是笑道,“现在还不能说她的名字,因为事情还没水落石出。等水落石出了,你们自然也就知道了。另外,还望嬷嬷们暂时先不要议论此事,帮我保密。我怕这件事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影响不好。”
婆子们岁数摆在这里,也都是见过风浪的人,而经过之前的洗礼和筛选,内宅还用的这些婆子丫鬟基本上都是不作妖,勤恳做事,对安国公府忠心耿耿的。
她们虽没读过书但也都知道主仆该一条心,安国公府好就是她们好,现在三姑娘马上就要出嫁了,将来是要当王妃的,这时候怎么能传出有贼子深夜闯入府中内宅的流言蜚语?若真让外面的人听到风声,给这婚事蒙羞,那整个安国公府都要跟着没脸。
因此她们连忙对顾红秩保证,说绝对不会乱说,顾红秩笑着点头,让细儿送她们出去。
“姑娘,你说真不是守夜的嬷嬷们中有人私自开了门?”
待细儿回来,她小声询问顾红秩。
顾红秩看着她道,“那三个守门的婆子都没有说谎,就算有人说谎,也是巡夜的人中谁说了谎,但后者的可能性也很小。”
细儿先是因她的笃定愣住,随即想明白了,低声道,“是啊,那贼子如果是要走门进来,肯定是要先后走三道门,因此除非这三个嬷嬷都被买通给他开了门,否则他根本混不进来。而巡夜的嬷嬷们当时虽然分散开来,但每一组也都有两三个人,她们既然都说了什么都没看见,那就应该也是真的。”
顾红秩早就想到了这些,但她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把人都叫进来,用话术试探她们的反应。
“姑娘,你真聪明。”细儿崇拜地看着她。
顾红秩笑了笑。
她若真是聪明,上一辈子时怎么会把自己家人害得不得善终?比起褚栖月、沈太傅这样的聪明人,比起在宫中如履薄冰的二姐,她远远算不上聪明,只不过是老天给了她一次赎罪的机会,她仗着前世看透人心凉薄的经历,能活得比有些人通透些罢了。
细儿一愣,觉得姑娘笑得好像有些伤心,揉了揉眼睛,再一看时顾红秩又是原来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她一时错觉。
“回去吧。”
顾红秩对细儿道。
入夜。
顾红秩走到香炉前,亲手往炉里添了一种细儿从未见过的香料。细儿好奇地看着她添进的香料,问道,“姑娘,这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没见过?”
闻言,顾红秩轻笑道,“这是我在宫里时,贵妃娘娘赏给我,让我拿回来用的。说是宫里盛行的一种香,燃起来格外的香甜,好像还是西域某个小国来朝拜时的贡品呢。”
细儿不明觉厉地点头,想到什么,又对顾红秩说,“姑娘出嫁那一天,贵妃娘娘会去观礼吗?”
在大周朝,亲王妃出嫁可是大事,礼部和内务府的官员都要到场,宫中也要来人,亲王的母后或母妃若是在世,那就要坐车辇出宫去王府观礼,而圣上也会视情况来或者不来。若是圣上也来观礼,那场面就更大了。
王爷和王妃大婚的仪式和皇帝册封高位妃嫔的仪式一样盛大,在大婚之后的第二日,王爷和王妃还要一起进宫觐见圣上,宫中的娘娘们和外命妇会对新婚的王妃送上贺礼。
“不好说。”顾红秩想了想,缓缓道,“无论贵妃娘娘在大婚那一日来不来,大婚第二日王妃都要随王爷一起进宫觐见,到时候总归可以看到她。”
细儿没有注意到她,她说的是王妃,而不是我。
“贵妃娘娘看到三姑娘出嫁,一定会很高兴的。”
细儿的脸红灿灿的,她现在想到她们姑娘马上就能做王妃娘娘了,心里还有种不真实的兴奋感。
对世家女而言,婚姻真是终生大事,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门当户对,或者说是高嫁了还是低嫁了。
像顾红秩这样的公府小姐,就算是嫁给另一个国公府的公子,那才算是门当户对,若是嫁给侯府或是伯爵府,从爵位上来看都是下嫁了,除非夫家里有人当高官,可要这么说,顾公爷毕竟是尚书,比他官还大的不多。
自古以来公府家的小姐,都是下嫁的居多。
原本细儿以为她们姑娘最好也是嫁到朱家去,给朱三公子当少奶奶,可之前朱行易豢养妓子的事被揭露后,她就深觉朱行易这样的配不上姑娘,甚至赌气地想,以后姑娘就算是嫁个家里没有爵位也没有功名在身的书生,也比嫁给朱行易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好。
但谁能想到她们姑娘是有福气的。
自从燕王殿下在宫宴上求娶顾三小姐以来,这桩婚事招来多少非议,所有人都说这门婚成不了,还说燕王殿下只是想拿顾红秩当靶子,或是利用这门亲图谋什么,但风风雨雨过来,细儿却意外地发现,褚栖月待她们姑娘是真的好。
“姑娘,燕王殿下人长得俊,会说话,又是好人,这是多好的姻缘呀,你怎么不多笑一笑呢?”细儿见顾红秩只是愣愣地望着那香炉,似乎并没有待嫁女的兴奋,有些不解地问道,“难道你还是怕,怕他待你不是真心吗?”
闻言,顾红秩扯动嘴角,“我现在若还这么想,那我就是天下第一的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