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渡音像是不知道黄莹在想什么,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还微笑着说,“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黄莹以为她是在说桑落生日的事,接话道,“姑娘生日这天确实是黄道吉日呢,请风水先生看过的。”
钟渡音看她一眼,“我说今天是好日子,不是因为今天是你们姑娘生日。”
黄莹顿住,心里的怒火更甚,心想你消遣我,故意引我说刚才的话再否定我,是不是?
但让她更气的还在后头。
“昨晚燕王殿下没有回府,他在安国公府做客,留宿了一夜。”钟渡音边说,边将黄莹脸上掩饰不住的情绪尽收眼底,嘴角上扬,“就在刚才燕王殿下传回信来,让童管家收拾好东西,带足阵仗去安国公府,他要带上顾三小姐一起回王府。”
黄莹的脸色一变,她万万没想到她们这边用了这么多心思,结果褚栖月不仅没把桑落的生日当回事,还跑到安国公府去接顾红秩了。她一时冲动,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
“可还没到大婚的日子,待嫁的女子怎么能直接住到夫家来呢,这不是让大家笑话?”
听到笑话这两个字,钟渡音的眸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看到她的眼神,黄莹浑身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扇了自己一个嘴巴道,“奴婢是一时糊涂,说了不该说的,请钟姑娘恕罪!”
说罢,她又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钟渡音冷笑着道,“有些话确实不该说,否则就是祸从口出。顾三小姐虽还没和殿下正式成婚,但她住到燕王府的事是有圣上旨意的,哪里会让人笑话?”
听说还有圣上旨意,黄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钟渡音看着她,知道她的内心一定大受震撼。
就算是再荒谬的事,只要有一张圣旨,那就理所应当。
当年唐玄宗强纳了自己儿媳妇为妃,有谁敢说什么?虽说大周的国风并没唐朝时那么彪悍,但也容不得有人在这等无伤大雅的小事质疑皇室的权威。
就连御史台那帮最会鸡蛋里挑骨头的人,也不敢在这时候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昭庆帝,去研究这合不合礼法。现在的言官们都把嘴闭得可严实了,一点缝都没有,生怕被牵扯进龙虎相斗之中没了身家性命。
至于要负责燕王大婚事宜的礼部官员,那就更是什么话都没有了。可别忘了,顾三小姐的顾公爷就是现任礼部尚书,燕王殿下的老丈人,也是昭庆帝的老丈人,他都没有异议,整个礼部还有谁能有异议?
“就在今日早上,宫里的福寿公公已经去安国公府宣过圣旨了。圣旨上说,如若日后有人议论此事,就是犯了妄议皇家之罪,这样的罪名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不知者无罪,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但日后可要小心些。若有下次,谁都保不住你。”
等钟渡音说完,黄莹浑身抖得厉害。
她知道如果钟渡音有心揭发,那光凭她刚才那一句话,就足够她掉脑袋的。
“多谢钟姑娘大恩大德!”
她就差跪下来给钟渡音磕头道谢。
钟渡音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往厨房的方向走,她回过神来,连忙跟着,这回心凉了大半截,再也不敢有什么活络的心思。
到了厨房后,钟渡音亲口和管厨房的说今天是桑落生日,让厨房按照生日宴的规格准备着,然后送到寻梅轩,又补了一句,“饭菜要足够精致,但不必准备太多,就按寻梅轩的人数来就行。殿下和顾三小姐不在这里面吃,他们的宴席自有前面的厨房给准备。”
厨房管事的笑道,“明白。”
黄莹在旁边低着头,她怎么听不出来,钟渡音的话都是说给她听的。
回到寻梅轩后,她一见到桑落就跪下。
她们姑娘上了红妆又是一袭盛装,都是为了待会儿要见到褚栖月,若是听到褚栖月可能不会来了——
“怎么了?”桑落见她不说话只是跪着,心里一沉,还以为是她的算计出了差错,童管家那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顿了顿道,“童管家是怎么说的,你如实说给我听就行。”
黄莹硬着头皮开口道:
“我去前院的半途遇上了钟姑娘,她和我说,今日一早安国公府迎了一道圣旨,圣上下令让顾三小姐提前住到燕王府来。燕王殿下从昨夜起就一直待在安国公府,听完圣意后就让人回来报信,童管家一直在忙着迎接殿下和顾三小姐回府的事,恐怕是顾不上,顾不上姑娘这边了。”
桑落听完后脸色没有什么表情,但就连佩雪都看出来她的失望和愤怒。
佩雪急道,“哪有这样的规矩?还没出嫁呢女子就先住到夫家来了?这不是要——”
“可不能说这个。”黄莹从地上爬起来,捂住她的嘴道,“钟姑娘说了,圣旨上特意声明,谁敢说这个,那就是犯了妄议皇家之罪,要掉脑袋的。”
佩雪愣愣的,等黄莹松开她的嘴后,她红着眼眶道,“那燕王殿下就真的不来了?”
说着,她眼里又浮现出天真的希望,“就算燕王殿下要把顾三小姐提前接进王府,那也是为了圣意,不一定就是他不想来给姑娘道喜的。他既然知道今天是姑娘生日,那他就会来的。”
一直沉默的桑落忽然开口,落寞地摇头,“不,他不会来了。”
她很清楚,昭庆帝才不会主动要求顾红秩提前住进燕王府,这一定是褚栖月的意思。而他让顾红秩提前住进来又是什么用意,她怎能不明白?又是挑在了今天,这绝不只是巧合。
看来他确实是记住了她的生日,只是想从他嘴里要一句祝福,就这么难。
不知想到什么,她的眼里又充满恨意。
这一切都是因为顾红秩。
顾红秩出身高贵,有个当尚书的国公爷做父亲,又有个在宫里当贵妃的姐姐,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为何就非要跟她这样的可怜人来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