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渡音不用想，立刻就明白褚栖月要做什么。
“再把她和沈家勾结的那些证据送到大理寺。她和沈子筠不是藕断丝连吗？沈太傅不是老谋深算，喜欢培养双面奸细吗？本王倒要看看，如此一来，他们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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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桑落睁开眼睛时，她正被一个侍卫打横抱起。
“放开我！”她先是愣住，然后开始挣扎，“我不去别院，燕王殿下若是执意让我走，不如让我撞死在这里！”
抱着她的侍卫没有说话，直接伸手点了她脖子上的穴位，她顿觉浑身无力，根本用不上劲，只能有气无力地继续叫喊，“放我下来，我生是殿下的人，死是他的鬼，我不走！顾三小姐，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我都要死了，你还容不下我，像你这样善妒的人怎么当王妃娘娘？”
院子里，细儿搬来一个板凳，顾红秩坐在上面嗑着瓜子，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在阳光底下笑了笑。细儿见到桑落那能折腾的样子就皱起眉头，她很少像这样打心眼里不喜欢一个刚见到的人。
“姑娘，你还笑呢。”细儿不满道，“她当着大家伙的面说你善妒，她这是以下犯上，大势已去还妄图败坏你的名声。姑娘，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和百灵这就上去撕烂她的嘴！”
顾红秩笑意吟吟，“你看这里有人搭理她吗？让她喊去吧。我是觉得，她这张嘴还挺有意思的，特别会颠倒黑白。我就是想听听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细儿瞪大眼睛看她，“姑娘你这心也太大了。”
顾红秩很淡定，就看着桑落离自己越来越近，听着桑落的叫喊声越来越响。
接桑落出去的轿子就停在院子里，而顾红秩就坐在轿子边上。
因此桑落在被塞进轿子前，离顾红秩很近。
顾红秩对抱着她的侍卫做了个手势，侍卫就停住脚步，让桑落得以和她说话。
桑落看着顾红秩，离得近了反而不喊了，安静下来了，只是冷笑了一声道，“顾三小姐好手段，将燕王殿下的心抓得死死的，但你以为你能笑到最后吗？”
顾红秩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云淡风轻地开口，“起码我现在还笑着，你已经要哭了。”
桑落的目光一沉，还要开口，细儿已经挡在顾红秩身前，对她柳眉倒竖，呵斥道，“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和我们姑娘这么说话。我们姑娘是未来的王妃娘娘，而你只不过是个寄人篱下没有名分的客人，如今还要被赶出去了。”
闻言，桑落打量了细儿几眼，嗤了声道，“小丫头长得还不错，眉清目秀的，这么向着你主子，是盘算着你主子和燕王殿下成婚后，你也能捞个通房当当是吧？”
细儿的脸瞬间就红了，羞耻万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满脑子——”
“细儿，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顾红秩平缓的声音让细儿安静了下来，“她不过是想恶心你，你不把她当回事，她就恶心不到你。”
“姑娘。”
细儿回过头，轻唤了她一声，眼里满是单纯的依恋。
顾红秩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她没有要当通房的意思，她愿意陪嫁到燕王府，只是想陪着姑娘，就像以前一样。
顾红秩握住细儿的手，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但细儿分明在她眼里看到，她什么都明白。
“真是主仆情深。”桑落见到这一幕，又嘲弄道，“顾三小姐，你玩弄人心的手段果然不同凡响。连燕王殿下这样的人，你都能摆弄得了，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就别说一个小丫头了。”
顾红秩的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见她的脸色虽然仍有些苍白，但已经远没昨日憔悴，微笑道：
“桑落姑娘的手段也不差啊。若不是关键时刻殿下请了柳神医来给你诊脉，明确了你服的是什么毒，直接给你开出了解药，你还要在床上躺好几日动弹不得呢。只要你虚弱不堪，我也就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把你送到别院去了，不然让外人看着多不好啊，肯定就会有风言风语，说桑落姑娘好可怜，说我这个善妒的悍妇不顾你死活，居然在你病危之时把你赶出王府等死。我以后是要做王妃的人，肯定要顾及名声，不能让自己为人诟病，自然也不能对你赶尽杀绝。可惜你算错了一步，柳神医昨夜就赶到王府了，这下你连装病都没机会了。”
桑落冷笑，妩媚的眼里闪烁着若隐若现的诡谲光芒，似是在无声嘲笑顾红秩的天真。
但她的笑意没有维持多久，就听到顾红秩话锋一转：
“其实你早就猜到你服毒的事会败露，你提前算计到了燕王殿下会把你送到别院，以此作为对你的惩罚。你现在装作百般不愿离开燕王府，但其实你已经不想留在这里了，我说的没错吧？”
桑落沉下眼眸，看着顾红秩的目光阴冷。
“你留在燕王府，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眼看最后的希望破灭，留在这里也无用，所以你宁愿出去，也不愿留在这里看着我和燕王殿下卿卿我我。你料定你越装作想要留下，我反而越急着把你送出去，所以到现在还不肯放弃。桑落姑娘，我该说你什么好。”
顾红秩说完这些，还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而桑落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你倒是不傻。”半晌，桑落却又笑起来，她露出温柔似水的表情，像挑逗着以往那些恩客一样，挑逗着顾红秩，一双美眸勾魂摄魄，“但你真以为，你能完全看透我吗？”
她话音落下，寻梅轩外忽然就响起喧闹声。
“糟了，云起楼走水了！”
“快过去救火！”
整个王府像是炸了锅，就连抱着桑落的侍卫都变了脸色。
顾红秩心里一沉，问道，“云起楼是什么地方？”
侍卫欲言又止，用眼神示意顾红秩，她就明白了，这是因为有桑落在场，不好说。
顾红秩想到桑落方才意有所指的那句话，直觉告诉她，云起楼走水和桑落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