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里,顾红秩清婉明快的声音响起,褚栖月伸手拨开帘子,露出她那张白皙却又粉润的俏脸来,盯着她笑的毫不收敛,就好像要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没完没了的和她闹似的。
“方才本王不在这屋里,王妃娘娘怕本王冻着,如今本王进来了,娘娘就没有一点表示了?”
褚栖月挑起俊眉,笑意吟吟地望着顾红秩,那模样俊的让人没话说,再看他那仿佛能颠倒众生却只倾心于身前艺人的眼神,叫丫鬟们都羞红了脸。
顾红秩心想,真是个妖孽。
横竖这屋子里都是近身服侍她们夫妻的人,她也不避讳什么,直凑到褚栖月耳边,和他脸贴着脸,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幸亏你不是女子,不然非得被当成红颜祸水,担一世罪名,洗都洗不清。”
“这话说得没错。”褚栖月微微眯起眼睛,也不避讳,就蹭着她的鬓角轻声呢喃,“本王若是女子,那些狂蜂浪蝶明知是飞蛾扑火也要往本王身上扑,到时本王自身难保,还拿什么来疼王妃娘娘?因此本王投胎时才不当女子,铁了心要当男儿郎,就是为了你啊。”
顾红秩的右耳都被他蹭的红透了,她用余光朝身旁看了一眼,发现孟夫人和百灵都已经识趣地退下,里屋的丫鬟也都转过头去,没有盯着这边看。
但红晕还是从她的右耳弥漫开来,直到占据她整张脸。
褚栖月将她搂进怀里,低下头点到为止地吻了吻她的唇,但情意却缠绵悱恻。
就在他的手要伸进她外衣里时,她红着脸出声道,“行了,这么多人还都在房里呢。”
褚栖月意犹未尽地收回手,一双神采照人的凤眼,此刻却像是小狗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他的主人,没有她的怜悯,他就永远吃不到肉。
顾红秩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她相信任何女人都受不了这样地眼神。
她从他脸上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他是个妖精,她怕再看他的眼睛,就会被妖精迷惑了心神,那可就是干柴遇烈火,一点就燃,烧个没完了。
褚栖月见顾红秩扭着细腰钻回了暖阁,心痒痒的跟了进去。
两人坐在了一处,细儿走上来帮顾红秩脱了鞋,她穿着罗袜的脚塞进了脚炉里,怀里又揣着个暖炉,再加上屁股底下的热炕,通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外头寒冬腊月,屋里却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身旁还有心爱之人相伴,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
褚栖月也深感如此,眼下气氛正好,他很想和王妃娘娘谈情说爱,而不是说那些煞风景的事,但孟夫人还在外面等着,他不说正事又不行,只好请孟夫人进来。
孟夫人先对顾红秩福身行礼,才开口道,“娘娘,这是王府上一年的总账本,请您过目。”
她走上前,双手将账本呈上。
顾红秩接过账本,认真地翻看着,一旁的褚栖月单手拄着下巴,就嘴角含笑静静地看着她,觉得自己的娘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好。动情的时候好看,严肃的时候也好看,简直是玉做的人,就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也不会比她更好。
“这账本上有些地方我看不大懂,还要请教你。今日已晚,等明日一早,我们到书房去说。”顾红秩是觉得,谈正事就得有谈正事的样子,这样歪在榻上什么都办不好,只会养出一身倦怠之气来。
孟夫人点头应下,顾红秩转而又想起一个人来,看向褚栖月道,“有许久没见到钟姑娘了,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褚栖月并不意外她会问起钟渡音,笑着答道,“钟姑娘在外面为我办事,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这内宅里的事,你有什么和孟夫人说就是。”
顾红秩点头,心下了然。
钟姑娘是女中豪杰,她夫君交给钟姑娘去办的事,定然不是采买珠宝一类的脂粉活,那肯定是要动真刀真枪的。她又仔细瞧了瞧褚栖月,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他在府外早做好完全准备,那头等要紧的大事,是已经提上日程了。
有他这样的夫君,她无疑是幸福的,他情深义重,有男人该有的一切,无怨无悔地为她遮风挡雨,甚至为她踏上永生轮回路,对她所求却不过一句白首偕老。
这么说起来,她不只幸福,也太幸福了些。
这世上多少薄情郎,她偏偏却遇到一个至情至深的褚栖月。
他甘愿用永世轮回换她一世周全,而她也甘愿为他赔上所有命数,一往直前。
这世间没有回头路,一步迈错就是万丈深渊,但只要有他陪着走,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想着想着,她的眼眶就有些红了。
褚栖月见她定定地望着自己,没一会儿却是要哭了,连忙柔声哄道,“你这是怎么了,该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
顾红秩低头一笑,揉了揉眼睛,带着几分鼻音道,“没有不舒服,就是被烟熏到了。”
褚栖月琢磨着,哪里有烟呢?
手炉脚炉的那一点点烟,自然是熏不到眼睛的,但他媳妇儿说是被烟熏到了,那他就当是有烟。
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媳妇儿就是他的道,他的理。
他怀揣着这样的念头,望着顾红秩,心里又酥了。
于是孟夫人和一屋子丫鬟就眼睁睁看着殿下和娘娘眉目传情,这俩人眼中只有彼此,根本就是目无旁人,而她们既不好意思,也不能提醒主子什么,只能又背过身去。
就连细儿和百灵都在心里暗叹,真是没眼看了!
她们在这屋里一点都不用像别人家的陪嫁丫鬟一样,担心姑爷看上自己霸王硬上弓,再坏了自己和小姐的主仆情谊。她们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殿下和娘娘感情太好,动不动就是情到浓处,弄得她们这没出阁的女儿家好不害臊,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处摆。
眼看着两人不仅看对眼了,那眼神都黏在一起能拉丝了,是真真的如胶似漆,百灵轻轻捅了一下细儿的胳膊,给了细儿一个眼神,细儿会意地对其他丫鬟摆了个手势,就要带人默默退出去。
孟夫人见她们动了,寻思着自己干脆也跟着退出去好了,别碍人家小两口的事,这时却从外面又进来一个仆妇,也不知道里面情况,看到她就凑近了道,“童管家让我过来带话,说是宫里传出的消息,礼部已经把沈太傅侄女的名字列入了秀女名单,和殿下预料的一模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