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啸叹息道：“我女儿也被圣上封了敬嫔，是最早升为敬妃的，如今也被禁足在春禧宫。唉，几条鱼腥了一锅汤。”
淮阳候低声问杨啸，“现在可查出是谁动了手脚？”
“据大内调查是玲珑坊所为。”杨啸也小声回道。
“又是玲珑坊。”淮阳候暗暗地攥紧了拳头。
“淮阳候和玲珑坊可有渊源？”
“我在路上遇到刺客刺杀本候，就是玲珑坊所为。”他心想，我的二儿子二姨娘皆死于玲珑坊，算起来，大儿子也间接死于玲珑坊。他想，他和玲珑坊的仇算是结下了。
杨啸惊讶地看着淮阳候，心想，淮阳候跟沈家结了仇，所以圣上才亲近言家。想想，杨家现在亲近圣上，必然也会跟沈家结仇，自己便也得放着玲珑坊的人刺杀呢。
淮阳候又低声问，“都有哪些秀女染了病已经查出来了吗？你我的女儿都没事吧？”
杨啸摇头道：“已经有十几个秀女被杖毙并烧了。据说是带病进宫的秀女故意弄伤自己还专门找秀女中武将之女扭打，害得受伤的秀女都被杖杀了。这病是伤口对伤口传毒的。幸好你我的女儿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宫，没跟那些秀女在一起。咱们的女儿应该都无碍。”
“既然杨将军都知道了秀女中毒是玲珑坊所为，圣上想必也知道这件事是玲珑坊所为，必然龙颜大怒了吧？”淮阳候试探地问。
他想知道圣上对沈家是何态度，是不是像沈太傅说的那样，当今假圣上怕身份暴露不敢对他沈家怎样。
杨啸道：“可不是，沈家选中的女儿已经被宸贵妃发懿旨三尺白绫赐死了，而且已经烧掉了。”
淮阳候很惊讶，“沈太傅的女儿被赐死还烧掉了？”
“不是沈太傅的女儿是他的侄女。圣上点的是他的女儿入宫，他自己做主把女儿替换成了侄女。”杨啸冷色道。
淮阳候从杨啸的态度上能听出杨啸是站在圣上这边的。
“你刚刚为什么说是宸贵妃发懿旨？”
杨啸道：“圣上令宸贵妃代行皇后之职统领后宫，赐那些染时疫的宫女死并烧掉都是以宸贵妃的名义发的懿旨。”
淮阳候边听边点头。
他心想，圣上这是要把燕王府和顾家都绑到一起对付沈家，也是要激起沈家对燕王的仇恨呀。他知道圣上为什么这样做。
没面圣之前，淮阳候在杨啸这里听到的信息量很大，他需要仔细梳理一番。
但是最让他吃了定心丸的是女儿升了恩妃这件事。
入宫这么短时间，女儿就升了恩妃，这说明圣上是要重用他这个封疆大吏了。
更何况在路上救他命的那些白衣女侠也是圣上派去的人。
昭庆帝在早朝的大殿上召见的淮阳候，而不是在御书房秘密会见，因为他是名正言顺地宣圣旨召淮阳候回京的。
大殿上，淮阳候行君臣大礼，“臣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这一声声万岁叫着是给昭庆帝听的，也是给沈太傅听的。
昭庆帝听着很受用。
他心想，沈太傅你看到了，你把朕的秘密告诉了淮阳候又怎样，他不是还三呼朕为万岁。
沈太傅阴沉着脸看着淮阳候，心想，这是摆明跟他站在对立面了。
他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所以才派玲珑坊的人在半路上截杀他。但是据说淮阳候是被一伙白衣女侠给救了。他开始以为这些人是燕王的人，后来猜测这些人很可能是昭庆帝另觅的高人。
上次老谭和言小姐见面时密信丢失的那件事时，他就怀疑昭庆帝身边另有高人了。
昭庆帝微笑着看着跪在地上的淮阳候道：
“言爱卿平身，你常年镇守北疆，保得一方平安，实在是劳苦功高。朕召你回来就是要嘉奖你的忠勇，擢升你为护国公，在京城赐府，世袭罔替。”
他知道言府虽然死了两个儿子了，但是还有几个儿子，虽然年岁尚小，但是淮阳本人的年岁也不老。
他心想，要想让这些手握重兵之人能死心塌地跟着他这个假天子干，就得下猛药。
如今淮阳候的女儿从恩嫔升了恩妃，而他本人又从侯爷升到了公爷，这天恩不可以说不浩荡了。
闻言，淮阳候大喜，“臣谢主隆恩，蒙圣上天恩，臣定当不负圣上重托，为我朝守好边疆。”
沈太傅在旁边听着，牙根咬得咯吱咯吱响。
他在一年前可是许给淮阳候封异性王，拜相辅政。
可惜，自己画的饼终究是不如昭庆帝所给的殷实。
褚栖月出列道：“护国公实在是我朝栋梁，如今西凉人蠢蠢欲动，战事一起，还需抽调部分北疆兵马与本王合力平定西凉。在这之前，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先做好准备。”
淮阳候知道一些沈太傅勾结西凉的事情。心想，这大联盟已经搭建好了，看来燕王是要和圣上一道对付沈家了。
“燕王殿下，臣一定协助殿下平定西凉，永绝后患。该如何调兵，臣谨遵圣上旨意。”
他赶快表态加入这个大联盟。
沈太傅心想，现在的昭庆帝已经是明目张胆地敢于与他做对了，似乎并不怕假天子身份被曝光了，再这样下去，他和沈家的命运便可想而知了。
他总结教训，觉得自己高估了天子是假的这个秘密的作用。杨啸和淮阳候在昭庆帝开出的条件面前都纷纷倒戈。看来这个秘密只对绝对的忠臣管用，而这忠臣还必须是一根筋，只认正统死理的那种忠臣。
沈太傅就等着自己请的高人到了京城再行事了。
他也意识到，昭庆帝如果不惧怕身份秘密带来的威胁了，必然会对他采取行动了。
前几天，他的侄女蓉嫔在延春宫被赐死，又被火烧掉，就是已经释放了明确的信号。
所以，他表现得非常平静。甚至都没去跟昭庆帝理论，似乎他那侄女真如宸贵妃懿旨上说的那样，不得不死。
而且，沈太傅也知道，蓉嫔死后被追封为蓉妃是昭庆帝在嘲讽他，是对他进行的另外一种方式的进攻。
既然，昭庆帝进攻了，沈太傅知道自己必须迎战了。
他也在紧急筹划反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