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保持沉默才不容易引起注意。现在这样,等于是越描越黑。
钓鱼翁果然对葛荆说的话很敏感,他看向马伦,“西凉的北部边境有多少兵马?”
马伦想了想,“要是都调集起来,有四五万吧!”他边说边看着马怀。
马怀道:“北境的边境线较长,若是都调集齐了有六七万兵力,但是要都调集齐需要很长时间,而且北部边境也不能把守军都调走,都调走,边境就空了。”
钓鱼翁道:“王上,你有权力调集北境的兵马吗?”
“按正理,本王当然可以调动各地兵马。但是本王已被葛牧大巫师架空,所以,恐怕也只有大巫师有调动的权力了。”马伦说着话,转向葛荆,“只是不知小巫师是不是也有调动北部边境兵马的权利。”
葛荆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父亲离开王城时,我还是黄口小儿,他与我母亲和我几乎都不书信往来,我现在什么样,他都不知道,我怎能有权利调动他。只有祖父才有权利调动他,别人调动他,他也不会理会。”
他也不知道钓鱼翁接下来会怎样继续纠缠这个事情,他只是想先把父亲带兵前来解围一事遮掩过这两天。而且,他也必须做好事情败露的准备,为了保住母亲的安全,他必须把调动父亲兵马的事情推到祖父身上去,即使父亲的兵马来了,他也完全装作不知道。
钓鱼翁皱着眉头看向葛荆,“你当真没有和你父亲传书的渠道吗?飞鸽传书不是你们谍者常用的传书方式吗?你作为西凉谍者的首领,怎可能没有和北部边境快速传书的渠道?”
他对于葛荆的遮掩已经嗅出了一些端倪。
钓鱼翁心想,若是葛荆与他的父亲早有联系,那他们一定是在搞什么阴谋,所以才百般遮掩。
他快速设想,葛荆的父亲若是知道了王城发生的情况会做出怎样的反应。自古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若是王城有难,葛荆的父亲很可能会率兵前来解围。
想到此,钓鱼翁又问马伦,“王上,西凉的西境有多少兵马?”
马伦道:“西境能调动的兵马也有三四万人,但有一万多是大巫师的嫡系。”
钓鱼翁点头道:“那就先把西境的兵马往王城附近调动。”他转过头看着葛荆,“你既然刚刚说可以给西境的葛牧嫡系发密信,那就发一封密信,让葛牧的嫡系服从西境主帅的调遣,让他那一万多兵马留下来守西境。”
马伦明白了,赶紧下令让马怀给西境的主帅写密信,让他带领兵马前来营救,让葛牧嫡系留在西境负责守边。
葛荆懊恼刚刚自己说的话,现在没办法了,也只能按照钓鱼翁说的当场写密信,他在密信中声称是祖父委托他调动葛牧嫡系的。
他算准他父亲早一天就知道了王城的事情,西境能调出来的也只有两万左右的兵马,而且现在传书,西境的兵马也得晚父亲两天到达王城。这两天的时间差是至关重要的。
葛荆知道,钓鱼翁已经怀疑父亲会带兵到王城解围了。钓鱼翁此举是在调动西凉自身的兵力来平衡父亲这边的兵力。
他心想,自己现在只能装傻,就装作不知道父亲会带兵来解围的样子,就好像父亲是得到了祖父的命令才带兵到王城解围的。
葛荆把信写好交给钓鱼翁,他叹道:“我也只能以祖父的委托为由令他暂时以大局为重守好西境,听命于西境大统帅的命令。”
钓鱼翁看过信,就把信交给马伦了,让他用飞鸽传书的方式和另一封密信一起发送出去。
“王上,你立即派人在北境和王城之间设密探,监视你们西凉北境兵马的调动情况,若是北境的兵马向王城这边异动了,火速来报。”钓鱼翁道。
马伦闻言,即刻安排蒙将军去落实了。
葛荆的脊梁骨直发凉,心想,自己心里唯一的希望恐怕也要泡汤了。
他低着头正快速地想着脱身的办法。
钓鱼翁道:“小巫师,现在给你的谍者老窝写个密信,命令他们在你没回到西山之前,一切秘密活动全部停止,包括密调和刺杀任务,而且必须把飞鸽传书的渠道全部关闭,否则,杀无赦!”
闻言,葛荆抬起头看着钓鱼翁,只见钓鱼翁眸色冷冽,而且透着狠色。
葛荆没办法,也只好照办,他写好了密信,又交给钓鱼翁。
钓鱼翁看罢,让马伦派人给西山送信。
葛荆心想,现在自己的路越来越窄了,也只能期望父亲的救兵快速到达了。
钓鱼翁现在的心情是很淡然的,如今他只带着沈罡和几个随从就在西凉王城里边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几乎控制了西凉王城的命脉。
至于西凉北境的兵马有可能来王城救葛荆这件事他并不着急,刚刚他借马伦的西境嫡系来王城助阵只是一个大棋的一部分。
因为他知道,褚栖月一到幽州还会派出一只骑兵来呼应他这只孤军深入的队伍。
他心想,从现在的时间看,这后续的骑兵已经在路上了,即使西凉北境葛荆父亲的兵马先到,褚栖月派出的接应骑兵也不会晚几天。
钓鱼翁就是要把西凉所有可能的力量都端到台面上亮亮相,这次务必要把葛牧的所有嫡系的力量都一网打尽。
所以,他虽然猜透了葛荆的心思,但是并不当面拆穿。
他怕北境葛荆父亲的兵马知道大周还有接应的兵马便取消原计划,半路折返,反而会留下祸患。
钓鱼翁让马伦派出密探只探北境兵马的异动情况,而不惊动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进入包围圈。
但是这几个事项都是排在人质交换后面的。
只要是救回了大周的妇孺边民,后面的包围和反包围就都没有后顾之忧了。
因此钓鱼翁既要稳住葛牧那边;也要稳住葛荆这边;还要稳住葛荆的父亲这边。
他等于是在跟葛牧的祖孙三代打太极拳。
这的确是很艰难的,他有很多事情都是随着现场的情势而定的。他不知不觉做了先斩后奏的决定,这源于他和褚栖月的师徒关系和强大的默契。
钓鱼翁让葛荆拿出通行王城密道的令牌,他把令牌交给沈罡,“你去王城外,把王城内的最新进展都告知给龙雀,让他飞鸽传书给殿下。就说我们这边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