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门之后的第二天。
天刚亮，郑爽就起来了。
她没叫人，自己拿了枪和砍刀，往林子里走。走到营地边上，雌性首领蹲在石头上，看着她，歪了歪头。
郑爽停下脚步，跟它对视了几秒。“你跟着我？”雌性首领没动，就看着她。
郑爽转身继续走，走了十几步，回头一看，雌性首领跟上来了，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保镖一样。
“行。”郑爽说，“你帮我赶猎物。”
一人一进化体进了林子。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在一片灌木丛旁边，雌性首领突然停下来，耳朵竖起来，身体压低。郑爽也蹲下来，端好枪。
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只野羊探出头来。雌性首领看了郑爽一眼，像是在问“打不打”。
郑爽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野羊，意思是“我来”。
她瞄准，开枪。野羊应声倒地，后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雌性首领跑过去，叼住野羊的腿，拖回来放在郑爽脚边，然后蹲下来，看着她，尾巴摇了摇。
“谢了。”郑爽把野羊扛在肩上，往回走。雌性首领跟在后面，步伐轻快。
回到营地，天刚大亮。王丽正在火堆旁边烧水，看到郑爽扛着野羊回来，眼睛亮了。
“又打到了？昨天不是刚打了两只？”“这只肥。”郑爽把野羊放在地上，“够吃好几天的。”
王丽蹲下来看了看，拍了拍羊腿。“这只得有五六十斤。行，今天炖羊肉。”
熊贞大从木屋里出来，看到野羊，哼了一声。“你一大早去打猎，也不叫我。”
“叫你干嘛？你打呼噜那么响，羊都被你吓跑了。”熊贞大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刘夏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上午，刘夏和熊贞萍在湖边补渔网。昨天撒的网，捞了十几条鱼，但网破了个洞，跑了好几条大鱼。
刘夏蹲在湖边，用树皮绳一针一针地补，熊贞萍在旁边帮忙理线。小莲蹲在旁边看着，想帮忙又不敢开口。
“想学？”刘夏问她。小莲点了点头。
“过来，我教你。”刘夏把针递给她，“先把线穿过去，对，就是这样。然后从这个孔穿回来，拉紧。对，慢一点，别急。”
小莲补了两针，歪歪扭扭的，但结实。她看着自己补的那块，嘴角翘了一下。
“不错。”刘夏说，“再补几针就好了。”
小莲低着头，继续补。补着补着，眼泪掉下来了，滴在渔网上。
“怎么了？”熊贞萍问。
“没事。”小莲擦了擦眼睛，“就是……以前没人教我这些。”熊贞萍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刘夏把线递给她，笑了笑。“以后有的是人教你。王姐会种地，月影会编筐，我会补网。你想学什么，我们都教。”
小莲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继续补。
中午，王丽炖了一大锅羊肉。
用新陶罐炖的，加了几把野菜和野葱，香味飘出去老远。所有人围在火堆旁边，一人一碗，吃得满头大汗。
石头一口气吃了三碗，把碗舔得干干净净，又去盛第四碗。
“你吃得完吗？”老魏看着他。
“吃得完。”石头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喝汤，“以前在山洞里，一年也吃不到这么多肉。”
老魏没说话，把自己碗里的肉夹了一块放到石头碗里。石头看了他一眼，没推，吃了。
小不点蹲在火堆旁边，面前放着那个带爪印的陶碗，碗里装着一块羊肉和半碗汤。它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就没了，然后抬头看着刘夏，尾巴摇得飞快。
“没了。”刘夏说。
小不点不信，跑过去看锅里。锅已经空了，王丽正在刷锅。它转了一圈，跑回自己的碗旁边，把碗舔了三遍，连汤底都没剩。
“你比石头还能吃。”熊贞大看着它。
小不点啾了一声，跑到月影脚边趴下了。
下午，白丸和白漂在木屋里译文件。
从阿芳洞里搬出来的那些日文文件，加上之前在军舰仓库找到的，堆了满满一筐。
白丸按时间顺序排好，一份一份译。白漂在旁边帮忙查地图、对坐标。
“你看这个。”白丸把一张纸递过来。
白漂接过去看了看。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画的是火山湖周边的地形。
湖的东北边，山脚下，画了一个红色的方块，旁边用日文写着几个字。
“第二联络通道，通往本部。”白漂念出来，“这是什么？”
“不知道。”白丸说，“可能是另一个入口。樱花军的基地不止阿芳洞那个，可能还有别的入口。”
“在哪儿？”
白丸对照地图看了看。“火山湖东北边，山脚下。离这儿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白漂把地图折好，放在一边。“告诉范哥？”
“晚上再说。”
傍晚，所有人围在火堆旁边吃饭。白丸把地图的事说了。
范建把地图接过来看了看。“第二联络通道，通往本部。本部是哪儿？”
“可能是樱花军在这个岛上的指挥中心。”白丸说，“阿芳洞那个是实验区，这边可能是办公区或者宿舍区。”
“去看看？”熊贞大问。
范建想了想。“明天去看看。先不进去，就看看位置，探探情况。”
“又要进洞？”王丽皱了皱眉。
“不一定进。”范建说，“先看看。如果门封死了，就不管它。如果没封——”
他没说下去。
刘夏抱着小不点坐在火堆旁边，小不点在她怀里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的。刘夏低头看着它，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能不能消停几天？”她说，“刚打完仗，又要进洞。”
“不一定要进。”范建说，“先看看。”
“你每次都说不一定，每次都进了。”
范建没接话。月影在旁边笑了一下，把范念海换了个姿势。孩子在摇篮里睡了，小脸红扑扑的。
吃完饭，范建坐在湖边，看着月亮。
月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明天要去看那个门？”
“嗯。”
“你总是不闲着。”月影说，“打完阿芳，封了甲六，又要找樱花军的东西。什么时候是个头？”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第三基地的事你也知道。樱花军在那里做了更多实验，可能有更多进化体，可能有更危险的东西。
“我不去找它，它不一定来找我。但我想知道——小不点到底是怎么来的，那些血清到底是什么，樱花军到底想干什么。”
“知道了又能怎样？”
范建看着湖面，想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就是想知道。”
月影靠在他肩上，“念海今天笑了。”月影突然说。
“笑了？”
“嗯。小不点在他面前跑来跑去，他就笑了。笑出声了。”
范建转过头，看着木屋门口。摇篮挂在横梁上，范念海在里面睡着，小不点趴在摇篮下面，也睡着。
一大一小，一个在摇篮里，一个在地上，呼吸一起一伏的。
“他们是兄弟。”范建说。
“你说了好多次了。”
“因为是真的。”
月影笑了。
范建站起来，把摇篮从横梁上取下来，抱在怀里。月影站起来，靠着他。
两个人一起走进木屋，小不点在后面跟着，在门口趴下来。火堆还在烧，噼啪噼啪的。
明天要去看那道门。
也许要进，也许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