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设好之后的第四天。
瞭望塔上的石头喊了一声。
“船！”所有人停下手里的事，往东边看。
海面上，三条船。
灰色的，涂着迷彩，比上次的大。不是渔船，是军用快艇。
速度快，火力猛，船上能看到炮管。
范建用望远镜看。
船头站着一个人，克雷格。
他腿上还缠着绷带，杵着一根拐杖，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身后站着两排人，全副武装，头盔、防弹衣、步枪、手雷。
比上次多。范建数了数，光是甲板上的就有三十多个。
船舱里还有。
“多少人？”熊贞大问。
“至少五十。也许更多。”
“打得过吗？”
范建没回答。
他看着那些船越来越近，心里在算。五十个人，三条船，有炮。
他们二十几个人，几十个手雷。
打不过。
但不用打。陷阱会帮他们打。
“所有人进位置。”范建说，“没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克雷格的船停在了东边沙滩外面，没靠岸。
他在等，等天亮透，等看清林子，等心里有底。
上次他输了，输了十五个人，输了一条船，输了一条腿。
这次他不会大意，他派了无人机。无人机很小，飞得很低，嗡嗡嗡的，在林子上空转圈。
摄像头把林子的画面传回船上的屏幕。克雷格盯着屏幕，看到了小路，看到了树，看到了落叶。
没看到坑。
坑被树叶盖住了，无人机看不到，没看到绊雷。
绊雷藏在树枝里，无人机也看不到。没看到压弯的树。
那棵树在林子深处，无人机没飞那么远。他看到了一切，但什么也没看到。
他以为安全了。
“登陆。”他对着对讲机说。
第一条船上放下了一艘小艇。
十个人，端着枪，慢慢往沙滩上划。小艇靠岸，十个人跳下来，弯着腰，枪口对着林子。
没急着进林子，蹲在沙滩上等。
第二条船也放下了小艇，又十个人。
第三条船，又十个人。
三十个人，在沙滩上排成一排，往林子里走。
克雷格最后上岸，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后面。
他身后还跟着十个人，是他的亲信，贴身保护他。
“他们来了。”范建蹲在林子里，用望远镜看。
五哥趴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小不点趴在五哥旁边，也不动。
熊贞大蹲在左边，郑爽蹲在右边，陆露和石头在后面。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枪口对着小路。
“放他们进来。”范建对着对讲机小声说，“别开枪。让他们走。”
三十个人走在小路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看，都在听。
他们知道岛上有陷阱，有枪，有人，有进化体。
但他们不知道陷阱在哪儿，枪在哪儿，人在哪儿，进化体在哪儿。
他们只知道往前走。
走过第一道防线，没事。
走过第二道防线，没事。
走过第三道防线，也没事。
他们以为安全了。
走在最前面的人踩到了大坑的木板。
木板没塌。
他踩过去了。
第二个人踩上去了。
也没塌。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都没塌。
木板被木桩撑着，稳稳当当的。
三十个人全走过去了，大坑没塌。
范建蹲在灌木丛后面，等着克雷格走上木板。
他的手放在刀把上，系在树上的绳子就在他手边。
他在等。
有二十多个人都站在木板上了，可是克雷格还没上去，他在队伍的最后面。
再不行动，前面那二十多个就要走下木板了。
他割断了绳子。
木桩倒了，木板塌了，树枝、树叶、泥土全掉进坑里。
走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掉下去了，后面的几个人也掉下去了，二十多个人挤在坑里，爬不出来。
走在最后面的几个人没掉下去，他们站在坑边，看着坑里的人，愣住了。
“打！”范建喊了一声。
枪响了。
不是杀人，是打腿。
克雷格没掉下去，他走在最后面，坑塌的时候他还没踩上去。
但他被气浪掀翻了，趴在地上，拐杖飞出去老远。
他的亲信围过来，把他扶起来，拖着往沙滩方向跑。
“别让他们跑了！”熊贞大从树后面冲出来，一枪托砸在一个亲信脸上。
那人闷哼一声，摔在地上不动了。郑爽从另一边冲出来，枪口对着克雷格的头。
“别动。”
克雷格不动了。他趴在地上，腿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血来。
他看着范建，脸色惨白。
“又见面了。”范建蹲下来，看着他。
克雷格没说话。
范建站起来，走到坑边，看着坑里的人。
二十多个，挤在一起，有的在叫，有的在哭，有的在爬，有的在骂。
他转身看着克雷格。“你带了五十个人？”
克雷格没说话。
“掉下去二十多个。跑了二十多个。你被俘了。你的人还在林子里，但跑不远。我的进化体在追他们。你觉得他们能跑掉吗？”
克雷格闭上眼睛。
范建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杀你。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带你的人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女人，很多女人。她们缺男人。”
“你们去陪她们。住一段时间。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一辈子。”
克雷格看着他，眼睛里有恐惧。“你要把我们送给那些女人？”
“你们不是喜欢女人吗？这次让你们享受享受。”
“你疯了。”
“也许。”范建站起来，“但你们不去也得去。不去，现在就死。去了，还能活。你选。”
克雷格趴在地上，没说话。
他身后的亲信也没说话。
坑里的人也不叫了，他们在听，听范建的话。
听克雷格的选择。
林子里的枪声停了。郑爽的对讲机响了。“跑的抓到了五个。死了两个，伤了三个。剩下的跑了。”
“跑几个？”
“没数。大概十几个。”
“够了。”范建看着克雷格，“你还有十几个手下在岛上。他们跑不掉。我的进化体会找到他们。你等他们被抓了，一起走。”
克雷格抬起头“去哪儿？”
“一个小岛，不远。到了你就知道了。”
克雷格没再说话。
他趴在地上，看着地面。地上有树叶，有泥土，有蚂蚁在爬。
蚂蚁爬过他的手指，他没动，他不想去那个小岛。他不想被送给那些女人。
但他不想死。
他选过，上次他选了活，这次他也选活。
范建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在想什么。怕死的人最好对付。
不怕死的人最难，克雷格怕死，所以他每次都赢。
那天晚上，克雷格和他的人被关在营地里。不是木屋，是露天，用绳子绑着，围成一圈。
五哥蹲在圈子外面，看着他们。小不点趴在五哥旁边，也看着他们。
他们不敢动。他们见过五哥，见过它扑倒人，见过它咬断枪管。
他们怕它。
范建坐在湖边，看着月亮。月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抓到多少个？”她问。
“二十三个。加上克雷格，二十四个。”
“够了？”
“够了。那个岛上四十多个女人。二十四个男人，够用一阵子了。”
“你什么时候送他们去？”
“明天。”
“这么多男人，会不会把女人们制服了？”
“送去以后都绑着，分不同的批次，一次用两三个，其他的绑着，关着。”
月影靠在他肩上。
远处，湖面上有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花香。
那些花谢了，但还有几朵，在月光下是银白色的。
范建看着那片花，想起白丸和赵晴。
她们在那个岛上，在那个山洞里，在那个首领面前。
她们在等他。
他答应过半个月。
但他不想等半个月。
他要明天就去。
带着克雷格，带着他的人，去换她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