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丸又把自己关在木屋呆了三天里。

第三天傍晚,白丸推开门,手里攥着一叠纸,眼睛通红,但嘴角带着笑。

“范哥,我找到了。”

范建从湖边走过来。白丸把纸摊在石头上,上面画着从井下石门临摹下来的地图。

她指着地图最西边的一个符号,弯弯曲曲的,像山,又像波浪。

“这个符号,我翻译出来了。不是山,不是波浪,是名字。塔瓦利。”

“塔瓦利?”

“嗯。塔瓦利。意思是‘海上的家’。”

白丸又拿出樱花军海图,指着上面一个岛屿。

岛屿的形状很特别——有一个马蹄形的海湾,中部有一座山,山顶画着一个红圈,标注着“活火山”。

白丸说,这个岛的位置、形状,跟石门地图上的塔瓦利完全吻合。它就在西方,约三百五十公里处。

范建看着那个岛,看了很久。三百五十公里,顺风三四天就能到。王的家乡,就在那里。

王的祖先在那里,王的宫殿在那里,王的墓地应该在那里。王等了八百年,等有人带他回家。

“我去找月影商量。”

月影在木屋里缝衣服,念海在旁边玩一块木头。

范建走进来,蹲在她面前,把事情说了一遍。月影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又继续缝。

“去多久?”

“来回七八天,加上在岛上探索的时间,也许半个月,也许二十天。”

月影把针扎在布上,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没有泪,没有怨,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

“你答应过,会回来。”

“答应过。”

“念海会叫爸爸了。你回来的时候,他叫给你听。”

范建看着念海。念海抱着那块木头,在地上敲,咚咚咚的,自己笑。

他不知道爸爸要走,不知道爸爸要去很远的地方,不知道要等很久。

他只知道自己玩得开心。

“我不带念海去。不带月影去。只带白丸、熊贞大、石头、念雪。”

“为什么带念雪?”

“进化体的感官比人敏锐。它能听到远处的声音,看到暗处的动静,提前预警危险。在那个陌生的岛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有它在,安全一些。”

月影看着蹲在门口的念雪。念雪趴在地上,头搁在前腿上,眼睛半睁半闭。它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了范建一眼,尾巴摇了摇。

“它也想去。”月影说。

“它想去。它被关了八十年,哪儿都没去过。该出去走走了。”

月影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缝衣服。针在布上穿梭,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小百合从菜地里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种子,塞进范建的口袋。种子是古代种子种出来的,王丽种活了,收了好多。

“这是塔瓦利的种子。你带回去,种在他们家乡。”

范建摸了摸她的头。“会的。”

小百合哭了。她蹲下来,抱着念雪的脖子。念雪被她抱着,没动,尾巴慢慢地摇。

它知道她要哭,它不挣。小百合哭完了,擦了擦眼睛,站起来,走了。

决定去塔瓦利岛的第二天,范建开始挑选物资。

白丸列了一张清单,写在树皮上,挂在木屋的墙上。王的骨灰盒,淡水、干粮、药品、武器、工具,一样一样地凑。

淡水装进陶罐里,用木塞封好,一共四罐,够五个人喝十天。干粮是肉干和鱼干,王丽晒的,硬邦邦的,但能放很久。

药品是李薇薇配的,退烧的、止血的、消炎的,用小布包装着,塞进背包最里层。

熊贞大在检查武器。三把步枪,一把手枪,子弹装在防水袋里。

他把每把枪都拆开擦了又擦,试了试扳机,确认没问题才装回去。

石头在旁边帮忙磨刀,两把砍刀,三把匕首,磨得能剃毛。他把磨好的刀一字排开,用手指试了试刃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刀比枪好使。”石头说。

“都带上。”熊贞大说,“一样不能少。”

队长来了。

他站在木屋门口,手里攥着那串钥匙。范建从屋里出来,队长没说话,从脖子上取下那个吊坠,递给范建。

银色的,圆形的,刻着樱花。在井下,范建用这个吊坠打开过石门。

没有它,他进不去王座大厅,找不到王的骨灰,读不到王的遗嘱。

“这个你带上。”队长说,“是王的,应该跟王在一起。”

范建接过去,吊坠是凉的,沉甸甸的。他把它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

队长又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金碗,递给范建。金碗在阳光下黄灿灿的,碗底刻着弯弯曲曲的文字。

王的遗嘱刻在上面——“谁找到这些宝藏,就是它们的主人。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把我的骨灰带回我的家乡。”

“金碗你也带上。路上用。”

“不用。有干粮,有水,够了。”

“带上。万一需要换东西,能用上。”

月影在木屋里帮范建整理背包。

她把衣服叠好,干粮装好,水壶灌满,药包塞进侧袋。她把每样东西都检查了一遍,拉链拉好,扣子扣紧。

范建站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些事,没说话。

月影把他身上的衣服拉过来,检查了一遍。领口的线头松了,她用剪刀剪掉。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明天他们就要起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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