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烨说。
何雨愣了一瞬，随即大喜，连忙招呼店员添碗筷，加菜。
莫凡更是一个激灵，抢在小二之前亲自跑去端茶倒水，殷勤得像换了个人。
穆白看着莫凡这副狗腿样，眼角微抽，默默移开视线。
傅烨并没有摆什么架子。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吃得不疾不徐。柳娴柳茹依旧站着，他便夹了些菜放到小碟中，示意她们坐下同食。
两女对视一眼，顺从地落座，却没有动筷。
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酒过三巡，莫凡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他绘声绘色地讲起寻找张小侯的过程，当然隐去了柳茹撕碎大尸将那段。
他直觉这事不能说。
张小侯静静地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他记忆虽然恢复了，但那十天的空白依旧是谜。
他只记得接到任务前往羊阳村，然后就是一片漆黑，再醒来已经在落华村，什么都记不得了。
何雨心疼地握着他的手，不忍细问。
周敏听着听着，忽然轻叹一声。
“真羡慕你们。”她说。
“莫凡已经是国府提名的强者了，小侯也在军中站稳了脚跟，何雨姐修为进步飞快只有我和穆白，还在古都魔法学院蹉跎。”
穆白没有反驳。
沉默，有时候就是默认。
周敏看着杯中残酒，声音低了下去。
“有时候我想，博城没了，家也没了。”
“我们这些人，四处漂零，到底哪里才是归处？修炼的意义是什么？变强了又能怎样？就算将来毕业了，又能去哪里呢.”
她说着说着，眼圈泛红，却没有落泪。
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很久了。
今晚见了故人，喝了酒，终于忍不住倾吐出来。
满桌寂静。
莫凡张了张嘴，想安慰，却不知说什么好。
张小侯沉默着，何雨轻轻拍着周敏的背。
穆白依旧没说话，只是低头转着茶杯。
赵坤三和王三胖互相看看，也低下头。
他们连中阶都不是，连“蹉跎”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中阶三级。”
周敏怔怔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傅烨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修炼到中阶三级，任何魔法系都可以。”
“我在魔都，妖都，西杭都有一些小产业，缺一些打理的人手。”
“届时，你们可以来。”
周敏愣住了。
穆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中阶三级。
对于国府级别的天才是门槛，但对于他们这样天赋中上，资源有限的普通学员，却是需要拼尽全力才能触及的目标。
傅烨没有给他们任何许诺。
他甚至没有说“我会帮你们”。
他只是说，修炼到这个程度，来。
这是条件，也是机会。
周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用力点头。
“我会的我一定会修炼到中阶三级的”
穆白沉默良久，也缓缓点头。
他没有说谢谢，只是将那个目标刻进了心里，像多年前在博城废墟中看着那道背影时一样。
他要变强。
赵坤三和王三胖羡慕地看着周敏和穆白。
但他们没有开口。
他们心里清楚，中阶三级，对周敏和穆白是可行的目标，对他们却是遥不可及的天堑。
赵坤三入学快两年了，还在初阶徘徊。
王三胖更惨，连初阶三级都没到。
中阶法师？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他们这辈子，估计中阶就是尽头了。
王三胖低头，默默往嘴里塞了块肉。
赵坤三挤出一个笑容，给莫凡倒了杯酒，什么也没说。
傅烨没有再说什么。
他端起酒杯，浅酌一口。
窗外的古都夜色沉沉，远处北城墙的轮廓依稀可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莫凡已经喝得满面红光，搂着张小侯的肩吹嘘自己在学府选拔上的“丰功伟绩”。
张小侯笑着听，偶尔戳穿他几处夸大其词。
何雨和周敏头挨着头，不知在聊什么悄悄话，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穆白依旧沉默，但眉宇间的阴翳似乎淡了些。
赵坤三和王三胖在争论哪家食堂的红烧肉更好吃，声音越来越大，谁也说服不了谁。
傅烨静静看着这一切。
柳茹为他斟满酒杯，酒液清澈，倒映着摇曳的烛光。
他端起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傅烨老师。”张小侯忽然开口，声音郑重。
傅烨抬眼。
张小侯站起身，端端正正地朝他鞠了一躬。
“您救了我两次。”他说，“博城一次，古都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能力报答。”
“但我会努力。”
“努力变强，努力活出个人样。”
“不辜负您救的这条命。”
他直起身，眼眶微红，却没有哭。
傅烨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好活着就行，这一次你活下来，军区那边应该会给你升官的。”
张小侯用力点头。
夜深时分
傅烨买了单，没让任何人争。
莫凡本想像往常一样抢着付账，但看到傅烨递出的那张黑色晶卡时，默默把钱包塞回了口袋。
开什么玩笑，那卡他在网上看到过。
全神州不超过五张的无限额黑晶卡。
他一个穷学生跟人家抢单？那不是找虐吗。
古都的夜风吹散了几分酒气。
周敏和穆白要回学院，与众人道别。
临走时，周敏再次向傅烨深深欠身，穆白也破天荒地行了一礼。
赵坤三和王三胖也要回住处，两人勾肩搭背地消失在巷子深处，王三胖还在念叨那盘没吃完的红烧肉。
张小侯，何雨也要走了。
他们明天还要去军方处理后续事宜。
回程的路上，周敏一直很安静。
穆白以为她睡着了，没有打扰。
快到学院时，周敏忽然开口。
“穆白。”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一定能修炼到中阶三级的，对吧？”
穆白沉默片刻。
“嗯。”
他说。
周敏轻轻笑了。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在傅烨老师再度出现后，她对未来突然有了全新的盼头。
翌日。
西北城墙上，四道乳白色的光耀接连冲天而起，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那是古都魔法协会的集结信号。
只有在确认发生足以威胁整座城市的灾难时，才会动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