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小顺扛起院角的锄头，朝外走去。
经过邹凌云身边时，他道，“我们领导来办事，顺便过来看看我。”
说完，他盯了眼邹凌云，“你再这么关心我们领导，我真的会把你当特务。”
邹凌云僵着脸笑，摆手道，“没有没有。”
蔡小顺收回视线，背起篓子，锁上院门朝山林深处走去。
邹凌云目送他离开的背影，嘴角渐渐淡了下去。
看来是他疑神疑鬼了。
蔡小顺在山里奔波了一天，采了满满一箩筐山货。
邹凌云母子带着李兰花正要下山，李兰花看到他后，眼里的情绪无比复杂。
她扬起僵硬的笑，有些哀怯的叫了声，“小顺哥。”
蔡小顺视线掠过邹凌云母子，朝李兰花点了下头，便收回视线，朝家里走去。
李兰花喉咙哽了下，他总是这么默不吭声，让人瞧着心疼。
她收回视线，乖乖跟着邹母往三轮车旁边走。
邹凌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没说什么，抬脚跳上三轮车。
蔡小顺走到就下门口，才转头看向驶向山下的三轮车。
三轮车穿梭在林间小道上，“咚咚咚”的声音夹杂着尾气，惊得树上的鸟四散飞走。
李兰花对他有意思，他知道。
自从被家里人这样偏待，他对感情就处于麻木的状态。
最亲的家人都不可信，结不结婚也没什么所谓。
可如今……
他看向抽屉，不由自主的拉开，取出里面的信封。
京市。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何尝不是向往。
那是首都，是他梦想生活的地方。
蔡小顺眼中的光坚定起来，把信封收进包里，开始打扫房间和院子。
母鸡在院子里晃晃悠悠的闲逛，时不时抬起头左看右看，又低头四处刨食。
他手掌精准的抓住它们，捆住脚扔在竹篓里。
等收拾好这一切，他洗了澡，从木箱子底下拿出曾经那身光荣退伍的军装，重新穿在身上。
蔡小顺背上包，另一只手提着竹篓站在村口，等下一班下山的三轮车。
蔡小顺长得剑眉星目，脸部轮廓分明，十分好看。
只是残疾后，每天跟土地庄稼打交道，没收拾过自己。
村里人很久没见这么齐整的蔡小顺。
如今焕然一新，路过的婶子们忍不住多看两眼，嘴里打趣道，“哟，小顺这是要下山看你爸妈和哥嫂吧！”
“我看不是，该是高婶子给小顺说了对象。”
蔡小顺淡笑回应，一个都没应。
他残疾后，性格就是这样，大家也见怪不怪。
反而对着他的长相，七嘴八舌的议论起他的相亲对象。
蔡小顺觉得很戏剧。
他什么都没说，怎么话题就延展到这个方向了。
三轮车来了。
他朝村里人挥了下手，便上了车。
这辈子，他不可能窝在山沟沟里。
蔡小顺刚下山，蔡母就挎着一篮子好吃的上了山。
村里的马大花看到她，笑着提醒，“你咋上来了，你们家小顺刚下山！”
蔡母愣了下，“他啥时候走的？”
“一个小时前。”
蔡母叹口气，“这孩子，怎么不多留领导几天。”
她嘀嘀咕咕的转身，又坐上三轮车。
马大花挎着篮子，坐到她旁边，“他领导早上都走了。”
“走了？”蔡母皱眉，“那他下山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