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之后,滨江国际机场T3航站楼前,凌筱扶着父亲从学校安排的小车上下来。她非常不好意思地麻烦司机师傅多等片刻,自己先搀扶父亲到出发大厅里找了个空座位坐下,然后又忙不跌的取了手推车回到车边拿行李。
此去德国估计短期内不会再回来,她把需要的东西都带上了,足足有三个32寸的拉杆箱和两个大号的旅行背包,这还没算她背在身后的笔记本电脑。实验室的同学们本来是要来帮忙送机的,她坚持不肯,主要是不想把离别搞得太感伤。父亲大病初愈,她也舍不得让他帮忙。于是堆成小山一样的行李,她只能自己扛。
推着比自己还高的行李走进候机厅。一个奔跑着赶时间的旅客从旁边经过剐蹭了一下,搁在最顶上背包变得摇摇欲坠。凌筱慌忙垫脚去扶,一双大手却抢在了她的前面将之稳住。
她抬眼去看,瞳孔猛的收缩。好久不见已经些许淡忘了面容的大个子警察正淡淡笑着俯身望着自己。
“你,你怎么来了?”
“你要走了,当然要来送一程。”吕文武用稀松平常的语调说。
“案子结了吗?”
给他打电话说出自己猜测后的第二天父亲就进了手术室,凌筱实在是没心思再去管后面的事情。后来两个人也通过几次电话,听说是根据自己的猜测找到了证据,把沈翼三人又抓了回去,但再往后有没有开庭她就不知道了。
“结了。沈翼、蒋聪死刑。李荣佳20年。这里面你算首功。曹队现在还念叨着要把你请回去。”
凌筱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尽量给我爸好一点的康复环境。国内虽然也不错,但德国那边还是好一些。”
“我知道。我们都能理解。”
“那你现在还有疑问吗?我是说案子。”
两个人正好走过凌卫平坐着休息的那排长椅。大病初愈,凌卫平精力明显不济。不过看到吕文武,他还是很有风度地挥挥手。吕文武也是笑着挥手回应。
“没有了!”他用力的说给自己听。
陪着凌筱在自助机上打印机票,陪着凌筱到航空公司的柜台前办理托运,陪着凌筱接了凌卫平来到边检口岸前排队,吕文武终于感觉到这一别可能很难再见面。
“那边有人接机吗?住处安排好了吗?”
“嗯。暂时和我学姐住一起。她会开车到机场接我们。”
“还回来么?”
“回啊。我又不是畏罪潜逃。”凌筱努力让自己笑出来。“我两边的实验室是合作伙伴关系,来往交流很多,一年总会回来一两次吧。”
“那有空也到乔西局来坐坐。”
“好啊。”
队伍越来越短,最终排到了面前。凌卫平主动伸手跟吕文武握了握,说了声谢谢先一步去办手续,有意把最后一点点时间留给年轻人。
“我走了!”凌筱挥手拜拜
吕文武看着面前矮了自己一个多头却是那么积极乐观充满能量的女孩。“去吧。祝你一帆风顺。”
“嗯。也祝你战无不胜。”
“再见!”
“拜拜!”
看着小小的身影绕过柜台消失在围挡那一边,吕文武生平头一次心里如此的难受。
他故作轻松的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了,转身离开,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了好兄弟张乐杭站在不远处。
“你也来了?怎么不过来?”
“我是来保驾护航的。你要是送行,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要是抓人,我就冲出来揍你。”
“嘿,说得好像你打得过我一样。”吕文武给气笑了。
“感觉怎么样?”张乐杭亲热地拍拍他肩膀。
“嗯~不好受。”
“活该!”
“是的。我活该!”
“算了。喝酒去。”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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