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个星期，赵国强天天在那儿调车门。
调铰链的位置，磨车门的边缘，加密封条。
终于把车门调得能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但车窗的问题还没解决。
"小郑，玻璃和车框之间总有缝。"赵国强说，"我试了很多办法，都不行。"
"为什么？"
"因为车框是手工敲的，形状不规整。"赵国强说，"玻璃是平的，车框是弯的，怎么装都有缝。"
郑昊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车框。
确实，车框的弧度不太均匀，有的地方弯得多，有的地方弯得少。
"如果重新敲车框，能解决吗？"
"能，但得全部重做。"赵国强说，"这个工作量很大。"
"那就重做。"郑昊说，"咱们不能凑合。"
"行。"
赵国强又花了一个星期，重新敲了车框。
这次他格外小心，每敲一下都要用模板比对，确保弧度一致。
终于，车窗装上后，不再漏风了。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这天，郑昊试驾样车，开了不到两公里，发现方向盘越来越重。
他停下车，叫来刘师傅。
"刘师傅，方向盘怎么越来越重？"
刘师傅试了试，也皱起了眉头。
"转向系统有问题。"他钻到车底下，检查了一会儿，"转向拉杆和底盘的摩擦太大，需要润滑。"
"那就润滑。"
"润滑只是临时办法。"刘师傅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根本问题是转向系统的设计有缺陷，需要改。"
"怎么改？"
"要么加助力系统，要么重新设计转向机构。"刘师傅说，"但这两个方案都不便宜。"
郑昊想了想："助力系统多少钱？"
"液压助力系统，一套要五六万。"
"那重新设计呢？"
"重新设计不花钱，但费时间。"刘师傅说，"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那就重新设计。"郑昊说，"咱们时间有，钱不能乱花。"
"行，那我试试。"
刘师傅回到设计室，开始重新设计转向系统。
画图、计算、修改，又画图、又计算、又修改。
一个星期后，新的设计方案出来了。
"小郑，你看看这个。"刘师傅把图纸铺开，"我把转向传动比调整了，同时改进了转向拉杆的结构，减少摩擦。"
郑昊仔细看了看图纸。
新设计确实巧妙，用了一个滑动轴承代替原来的固定连接，大大减少了摩擦。
"刘师傅，您真厉害。"郑昊由衷地说。
"干了一辈子底盘，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刘师傅笑道，"不过得试了才知道行不行。"
"那就试。"
新的转向系统装上后，效果立竿见影。
方向盘明显轻了很多，转向也更灵活了。
郑昊开着样车在厂区里转了几圈，感觉好多了。
"刘师傅，这次真行。"
"那就好。"刘师傅松了口气。
就在大家以为问题都解决得差不多的时候，新的麻烦又来了。
这天，郑昊开着样车去县城办事。
路上遇到一个大坑，车颠了一下。
然后就听到"咔嚓"一声。
车停了下来。
郑昊下车一看，后悬架断了。
"怎么会这样？"
他赶紧给厂里打电话，让人开车来接。
回到厂里，刘师傅检查了断裂的悬架。
"小郑，这个悬架的强度不够。"他皱着眉头，"材料太薄了，承受不住冲击。"
"那怎么办？"
"得换更厚的材料。"刘师傅说，"或者改进悬架的结构，分散受力。"
"你看着办，该怎么改就怎么改。"
刘师傅又开始设计新的悬架。
这次他把材料加厚了，同时改进了结构，增加了几个加强筋。
新悬架装上后，郑昊又去试了一次。
故意找了几个大坑开过去。
这次悬架没有断，但颠得很厉害。
"刘师傅，是不是太硬了？"
"确实有点硬。"刘师傅说，"强度和舒适性很难兼顾。强度够了，就会硬；软了，强度又不够。"
"那就折中一下？"
"可以试试。"
又是一轮调整。
悬架的弹簧换了，阻尼器也换了。
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平衡的点。
既不会断，也不会太颠。
但这已经是十二月底了。
从样车组装，到现在能基本正常行驶，用了半个月。
这天晚上，郑昊把三位专家叫到办公室。
"三位师傅，辛苦了。"他给每人倒了杯茶，"这半个月，大家都没怎么休息。"
"应该的。"王明远说，"造车就是这样，问题一个接一个。"
"对。"刘师傅也说，"我当年在二汽，一个车型从设计到量产，怎么也得两三年。咱们这才半个月，已经很快了。"
"不过问题还有很多。"赵国强说，"车身的密封性还不够好，内饰也太简陋了。"
"我知道。"郑昊说，"咱们一个个来，不着急。"
"小郑，我有个问题。"王明远突然说。
"您说。"
"咱们这个车，打算什么时候做正式测试？"王明远问，"样车调好了，得送去检测中心做全面测试，通过了才能量产。"
"这个我也在考虑。"郑昊说，"我打算明年三四月份，把车调得再完善一些，然后送去测试。"
"三四月份？"刘师傅算了算，"那还有三四个月时间。"
"对。"郑昊说，"这段时间，咱们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掉，争取一次通过测试。"
"那我们得列个清单。"赵国强说，"把现在发现的问题都列出来，一项项解决。"
"好主意。"
四个人开始列问题清单。
转向系统需要微调，刹车系统需要改进，悬架需要进一步优化，车身密封性需要提高，内饰需要设计...
列了一大堆，足足有二十多项。
"这么多问题..."郑昊看着清单，有些头疼。
"这还算少的。"王明远笑道，"你要知道，正规的汽车厂，一个新车型会发现上百个问题。咱们这才二十几个，已经很不错了。"
"那咱们就一项项解决。"郑昊说，"争取明年三月底之前，把这些问题都解决掉。"
"好。"
散会后，郑昊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张问题清单。
造车，真的太难了。
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每一个问题都需要时间和精力去解决。
但他不后悔。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
窗外，冬夜寂静。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郑昊站起来，关了灯，往家里走。
路上，他想起前世在航天项目里的日子。
那时候遇到的困难，比现在大多了。
技术难题一个接一个，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但最后还是成功了。
这一世也一样。
只要坚持，总能成功。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赵晓兰还没睡，正在灯下做针线活。
"这么晚？"她抬头看了一眼。
"嗯，和几位师傅商量明年的计划。"郑昊在炕沿上坐下。
"车还有很多问题吗？"
"有，不少。"郑昊说，"不过都能解决。"
"那你也别太累了。"赵晓兰放下针线，"身体要紧。"
"我知道。"
郑昊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张问题清单。
明天开始，得一项项解决。
时间很紧，但也够用。
只要每天解决一两个问题，三个月就能解决完。
到时候，就可以送去测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