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叫,他疯狂地催动全身法力,甚至不惜喷出本命精血,在身前布下了九重血王盾。
但在那柄雷剑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九霄雷灭剑,乃是劫雷所化。
雷剑斩落,第一重血盾,碎!第三重,化为灰烬!第九重,直接崩灭!
“饶命……王师弟,饶命啊!!”
徐海终于感受到了那种被天劫锁定的无力感,他想要逃下擂台,却发现双腿早已在雷威下动弹不得。
“当你在外围等我七天,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个结局。”
王大器面无表情,剑指落下。
这一刻,所有人震惊了。
“徐海师兄,竟然求饶了。”
“太炸裂了,怎么会这般恐怖?”
“这还是元婴期的力量么?感觉化神期也不过如此。”
轰!!!
这一刻。
雷光瞬间淹没了整个生死擂台。
刺眼的强光让所有观战者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紧接着,便是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连擂台四周的深紫色禁制都被震出了细密的裂缝。
良久,光芒散去。
硝烟弥漫的擂台上,只剩下一个方圆十丈的焦黑大坑。
而在坑洞的边缘,徐海那柄引以为傲的斩魂血刃已经断成了数截,散落一地。
至于徐海本人…………
在那至刚至阳的雷霆之下,早已形神俱灭,连一根头发都没能留下。
王大器静静地站在焦土之上,长发随风微动,身上的气息逐渐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元婴修士。
全场死寂。
上千名弟子,数百名执事,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们看向王大器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嘲讽、质疑或怜悯。
而是一种深深的、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以元婴初期的名义,连斩内门第601名与第500名,且最后那一剑,展现出了足以斩杀元婴后期的恐怖破坏力。
赵铁和苏媚张大了嘴巴,呆立在原地。
他们发现,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位王兄弟。
“内门第500名,从今天起,换人了。”
王大器冷冷地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了一直在远处观战、脸色难看至极的几名徐海党羽身上。
那些人接触到王大器的目光,竟然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低头垂目,竟是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王大器缓缓走下擂台,在一片畏惧的目光中,走向了执事堂。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他在血魔宗,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而那隐隐在暗处注视着这一切的白老,此时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实际上,白老从头到尾,一直注视着两个人的战斗情况。
只要王大器展现出要败的迹象,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解救王大器。
好在,王大器的表现,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走下生死擂台时,王大器周身的雷芒尚未完全散尽。
赵铁和苏媚快步迎了上来,两人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神情!!
“大器……不,王师兄,”赵铁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先前的王兄弟在这一战后,终究是喊得没那么顺口了,“你今天真是……真是让咱老赵开了眼了。那可是徐海啊,就这么被你一道雷给劈没了?”
苏媚则是美目流转,原本担忧的神色化作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异彩,她轻轻拽了拽王大器的衣袖,低声道:“大器哥,你这次彻底出名了。”
王大器看着这两个曾为自己真心担忧的人,心中那股杀伐之意敛去了几分。
他露出一丝和缓的笑意:“徐海既然想杀我,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至于其他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现在略有所悟,需要回洞府巩固一番,就不多聊了。”
简单寒暄几句后,王大器没有在喧闹的人群中多待一秒。
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现在没兴趣去享受名声带来的虚荣,徐海的排名奖励固然诱人,但与他心中的长远计划相比,不过是些皮毛。
他要走的,是逃离这片血腥牢笼的路。
…………
…………
回到洞府,开启重重禁制。
王大器盘膝坐在石床上,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了那枚温润如玉的简易玉简。
这是不久前,姚一蔓交给他的阵法玉简。
玉简内记录的,名为《须弥芥子阵解》。
神识探入其中,无数繁杂如乱麻的金色符文瞬间充斥了王大器的识海。
这并非普通的防御或杀伐阵法,而是触及了修仙界最核心、也最玄奥的领域,空间法则!!!
玉简中详尽描述了如何感应虚空中的空间节点,如何利用灵石构建稳固支点,以及最让王大器心动的远距离传送阵的雏形。
“在这血魔宗,即便我修到元婴后期,也依然是一枚棋子。”
王大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唯有掌握空间穿梭,我才能在那些老怪物的眼皮子底下,真正获得自由。”
接下来的修炼过程,枯燥而凶险。
王大器闭上双眼,识海中的黑珠缓缓转动,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凉意,帮他抵御着钻研空间阵法带来的剧烈神识反噬。
他开始尝试用灵力在虚空中勾勒最基础的缩地成寸阵纹。
每一次线条的扭曲,都伴随着周围空气的轻微震荡。
有一次,阵纹构建失败,一股细微的空间裂缝差点削掉他的一根手指,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却毫无所察,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那种空间褶皱的奇妙感悟中。
他在石床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和阵图,从白昼到黑夜,从黑夜到黎明。
随着黑珠的一阵剧烈颤动,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空间的波动,那是一种超越了速度,直接跨越距离的奇异触感。
虽然还只是皮毛,却在他面前开启了一扇通往自由的大门。
然而,就在王大器闭关潜修、物我两忘的这七天里,外界却发生了一场惊天海啸。
一则足以震动整个血魔宗的消息,以飓风般的速度传开了!!
姚一蔓的未婚夫,被誉为血魔宗未来千年支柱、已经踏入炼虚境初期的绝世天才,苏云海,陨落了!!!
消息称,苏云海在冲击境界时,因操之过急,导致心魔入体,浑身精血逆流,神魂在一夜之间彻底崩碎在闭关密室内。
一位炼虚境强者的陨落,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意味着血魔宗内部权力的巨大震荡。
当王大器走出洞府的时候,苏媚和赵铁联袂走来。
“出大事了!王师兄!”赵铁嗓门极大,“苏云海长老,闭关失败,陨落了。”
王大器眉头微皱:“是么?”
就在王大器试图从赵铁和苏媚口中探寻更多关于苏云海陨落的细节时,他怀中那枚一直静默的暗青色令牌突然微微一烫。
是白老的传讯。
令牌中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道一句话,让他过去。
王大器心中一凛。
在这个节骨眼上,白老找他,绝对不只是为了叙旧。
“我有点急事,你们先回去。”
说完,王大器身形如电,避开了主干道上那些行色匆匆、神情惶恐的执法弟子,轻车熟路地穿过几处隐秘的山谷,来到了那片寒气逼人的水潭。
白老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像个凡人老头一样,佝偻着背坐在潭边的青石上,手里握着那根没有鱼饵的竹竿。
“来了?”白老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是一口枯井。
“来了。”王大器走到他身后站定,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率先开口,“白老,外面的消息……你应该听说了吧?苏云海长老,真的死了?”
白老轻轻提起竹竿,带起几滴冰冷的潭水。
他转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竟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是的,他死了。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王大器看着白老那平静到极点的笑容,后脊梁阵阵发凉。
苏云海可是炼虚境强者,是这方圆千里内的顶尖存在,他的死对于血魔宗来说无绝对是一件大事!!
但在白老口中,却仿佛只是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真的是闭关走火入魔死的?”王大器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白老,“我虽然修为尚浅,但也知道炼虚境修士神魂稳固,即便冲击瓶颈失败,顶多也就是修为倒退,怎么可能这么无声无息地就暴毙了??”
白老嘿嘿一笑,将竹竿随手扔在一旁,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你小子,倒是机敏。”白老走到王大器面前,那一双浑浊的眼中在那一瞬闪过一抹足以令虚空冻结的寒芒,“苏云海天赋虽然还算过得去,但性情偏狭,道心不稳。你问得没错,那种货色,想死得那么干脆,确实不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地接了一句:
“事实上,是我亲自动的手。”
“什么?!”
王大器惊呼出声,脚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他虽然猜到白老身份不凡,修为极高。
但从未想过,白老竟然能够潜入一位炼虚境强者的闭关室,并将其神不知鬼不觉地格杀!!
更重要的是,白老竟然敢在血魔宗的核心地带,亲手除掉宗门的顶尖战力。
他就不怕被发现么??
“你……你杀了他?为什么?”王大器强行压住内心的震惶,声音沙哑地问道,“他可是姚一蔓的未婚夫,也是宗门未来的希望…………”
“希望?他若是希望,那这血魔宗早就该灭亡了。”白老冷哼一声,看向王大器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护犊子般的狠辣。
“我杀他,是因为他该死。更因为,他动了杀你的念头。”
王大器愣住了:“动了杀我的念头?我和他素未谋面,他为何要杀我?”
“苏云海此人,极度的自私且占有欲极强。”白老踱步走到潭水边,负手而立,“他早已将姚一蔓视为自己的私产,视为他未来突破更高境界的鼎炉。姚一蔓这些年一直对他虚与委蛇,这让他心中早已积攒了极深的不安。”
“原本,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可偏偏,你出现了。”
白老转过头,冷笑道:“你们两人同时突破元婴的消息,他知道了,所以他早就盯上你了。”
“在他看来,你已经不是一个潜力巨大的弟子,而是一个敢于觊觎他私产的眼中钉。在他闭关的时候,他已经给他在执法堂的亲信下了命令,只要他出关之日,便是你王大器神魂俱灭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