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解联盟，永远比攻坚容易。
这招，够阴，也够狠。
赵祯沉默了。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此计甚好。但风险极高。”
“人选方法，都必须万分谨慎。”
“一旦走漏半点风声，便是万劫不复。”
“这件事朕需要你的帮助。”
“你的翠星阁，你的那些渠道，比朕的皇城司更深入市井更不引人注目。”
“朕要你动用你所有的力量，去给朕挖！”
“兵部尚书张清，刑部侍郎王维……”
“这些李存善的核心党羽，他们每个人的阴私！”
“尤其是跟钱粮、盐铁、见不得光的交易有关的，有多少挖多少！”
皇帝终于下达了真正的任务。
林渊心中一凛。
这是要把他彻底绑上战车，而且是驾驶位。
但他毫无惧色。
这本就是他想做的事。
“臣，遵旨！”
赵祯站起身，走到林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卫国公那里，朕会安排。”
“但你需要给朕一个足够份量的时机。”
“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
从皇宫出来，坐上回府的马车，林渊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
挖黑料？
这活儿我熟啊。
在信息时代，这叫“背景调查”，叫“大数据分析”。
他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让马车去了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这里是夜枭在京城的秘密据点之一。
刚进门，耿直和夜枭就迎了上来。
“世子。”
“传我命令。”
林渊坐下，连口水都没喝，直接开口。
“启动捕风计划。”
捕风捉影的“捕风”。
耿直和夜枭神情一肃。
这是林渊早就定下的一个计划代号，一旦启动，意味着要不计成本地投入资源，进行一场情报风暴。
林渊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钱不是问题。”
他看着耿直，“从账上拨五十万两白银，作为第一期启动资金。”
“不够，随时加！”
耿直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五十万两……就为了挖点八卦？
世子这钞能力，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林渊继续说道，语速极快：
“夜枭，你的任务最重。”
“重金收买！目标，相府、兵部尚书府、刑部侍郎府……”
“所有李党核心官员府里的下人。”
“车夫、门子、厨娘、倒夜香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我们不追求核心机密。我只要他们的日常！”
“老爷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见了谁，马车去了哪里，夫人买了什么首饰，少爷又在哪家青楼过夜……”
“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我全都要！”
“每天汇总，形成报告。”
夜枭点头：“明白。”
林渊又转向耿直。
“第二，去找漕帮的刘三。”
“让他把他脑子里所有跟相府，跟张家做过生意的商人名单，都给我想出来。”
“尤其是那些走私、违禁品交易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列出来！”
“告诉他，这是他戴罪立功的最好机会。”
“是，世子！”
“第三，翠星阁那边。”
林渊的目光变得深邃。
“让掌柜的留意。”
“所有来消费的官员，尤其是他们的家眷。”
“多送些新出的小样，让她们多聊聊天。”
“聊什么都行，家长里短，攀比炫耀，都可以。”
“记住不要刻意打探，我们只做被动的收集者。”
耿直和夜枭都有些疑惑。
这么做，不是大海捞针吗？
林渊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冷笑一声。
“你们觉得这是大海捞针？”
“不。”
“这叫大数据。”
“一个人，可以隐藏一个秘密。”
“但他隐藏不了一个月、一年里，成千上万个生活习惯和消费记录。”
“当足够多的信息碎片汇集在一起，就能拼凑出他们最不想让人看到的真相！”
“我要用钱，用无数的琐事，把他们所有人，扒个底朝天！”
跟李存善这种老狐狸玩权谋，他或许还嫩。
但玩信息战？
呵呵，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
次日，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皇帝赵祯高坐龙椅。
果然，朝会一开始，御史台的王大人就站了出来，慷慨激昂。
“启奏陛下！臣，弹劾英国公世子林渊！”
“林渊在京中私自豢养大批江湖匪类，出入皆有数十人护卫，形同私兵，此乃谋逆之兆！”
话音刚落，大理寺的钱大人也立刻出列附和。
“臣附议！临安公主遇袭一案，至今悬而未决。”
“林渊恰在此时大张旗鼓，招募武力，其心可诛！”
“臣恳请陛下，将林渊下狱，严加审问，以正国法！”
一时间，李存善一派的官员纷纷出列，口诛笔伐，大有不把林渊置于死地不罢休的架势。
矛头直指林渊，却又句句影射他与公主遇袭案有关。
杀人不见血。
这才是李存善的手段。
林渊站在队列中，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被弹劾的不是自己。
他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私兵？
就夜枭那几个人，也配叫私兵？
你们是没见过真正的钞能力啊。
皇帝赵祯听着下面的争吵，抬手压了压。
“诸位爱卿所言，朕，知道了。”
“临安遇袭，朕心甚痛。”
“林渊加强护卫，亦是人之常情。”
“不过，在京城之地，豢养武力确有不妥。”
“此事，朕已令京兆府与五城兵马司详查。”
“在有定论之前，不必再议。”
皇帝的态度，略显暧昧。
既没有斥责林渊，也没有完全偏袒。
这就是帝王的平衡术。
李存善一党还想再说什么，但皇帝已经摆出了不想再谈的架势。
这时，几位素来刚正的清流御史站了出来。
“陛下，林渊世子施粥救民，活人无数，此乃大功。遇袭之后加强防护，何错之有？”
“王大人、钱大人所言，未免有诛心之嫌！”
朝堂之上，立刻分成了两派，争论不休。
赵祯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着李存善老神在在地闭着眼，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看着张清等人上蹿下跳，如同小丑。
他的手，在龙袍下，缓缓握紧。
等着吧。
等林渊那把刀，挖出你们的根，朕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雷霆之怒！
朝会不欢而散。
林渊刚走出宫门，夜枭便如一个影子般出现在他的马车旁，递上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林渊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
“初步情报，兵部尚书张清之远房侄子张安，近七日，三次出入城西四方货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