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们踌躇不前,脸上满是忌惮与惶恐。
“哼,吾便让你死的明白一些。”
眼见震慑全场,云麓明眸闪烁,手掌之中,戮仙铜镜吞吐流焰,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火焰长鞭。
“此境是吾早年所得,曾留有一缕气机镇压其邪性,自是能够轻易将其收复。”
“至于你那杆破矛,吾还帮你凝练过,自是晓得它自身的缺陷。”
童焕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他双拳攥紧,眼神变得更加狠厉,气机也跟着不断暴涨。
“随本尊一起动手,速速灭杀此獠!”
他厉声长啸,双拳挥伐,引动大道之力。
那些围杀的修者,也分别祭出各自的宝物,意图协助童焕一起杀敌。
嗖!
一个肥胖如猪的修者,催动一柄紫光流转的玉尺,带着煌煌凶威轰然砸下。
“去。”
一个身穿道袍,须发灰白的纳兹,张嘴吐出一口白色骨剑,凶戾气息滔天。
铿锵!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妪,佝偻着腰,用一柄拐杖敲打出一片雷音炼狱,密布的电弧流窜。
……
一时间,这片天地震荡,玄光汹汹,雷霆滚滚,毁灭般的气息,席卷八方。
莫西扬脸色一僵,纵身避让,借助凡界石碑的力量,倒是能够暂时支撑下去。
云麓却似浑然不惧。
她神色冷冽,杀机盈野,握鞭的手臂轻轻一舞。
“尔等逆天犯顺,亵渎王威,其罪当诛。”
轰隆!
那一瞬,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长鞭贯冲长空,煌煌无量,掀起一片 浩浩荡荡的力量洪流,裹挟着扑天盖的的毁灭神威。
偌大的峡谷,都随之震颤坍塌,巨石碎裂,虚空紊乱。
那玉尺、骨剑、雷霆等所有凝聚攻伐而来的力量,顷刻间灰飞烟灭。
无数修者像遭受风暴席卷的落叶,狠狠的震飞出去。
有重伤咳血,有惨叫震天,也有皮开肉绽,亦有气息断绝一命呜呼者。
到最后。
千丈山河,轰然颤动。
在烟尘弥漫中,长鞭破灭了道力,锁住了童焕的脖颈。
“你可有遗言?”
云麓双眸一寒,并未急着动手,选择给童焕一个喘息的机会。
童焕目眦欲裂,苦命挣扎,但他却无法挣脱束缚。
看着云麓清冷的模样,他惨烈一笑,厉声嘶吼:“我不甘心,只恨没能尽早除掉你,只恨这该死的凡修,竟然助你提升了修为,只恨……”
啪嗒~
一颗人头,抛空而起,刺目的鲜血倾洒而下,童焕的无头尸首也跟着轰然倒地。
云麓没有理会,持鞭四望,目露杀机。
“逃!”
众修者亡魂大冒,起身就逃。
现在的云麓,即便只是昙花一现的修为,也有了抹杀他们所有人的实力。
轰!
一道火焰长鞭响起震天般的轰鸣声,自半空中横扫而来。
好几道身影来不及躲闪,被一鞭子抽爆,横尸当场。
云麓还不肯罢休,持鞭继续追击,可下一瞬,娇小的身躯猛地一颤,气机像是潮水般跌落下来。
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身躯更是摇摇欲坠。
莫西扬轻轻一叹,掌指结印,九座石碑轰然坠落,掀起一片可怖的动荡之力。
趁着这个机会,他背负起云麓,化作一道轻烟悄然无踪。
……
远在数万里之外。
一道道目光凝射向庸州方向,在他们身上迸发出滔天气息。
“是凡界石碑的气息,那该死的凡修竟然逃到了庸州,看来他是想进入魔域暂避。”
一时间,无数修者感知到凡界石碑的气息,各自猜测起来。
紫岳府,灵廷,妙华法寺,冥烟教,六绝宗,兽王谷……
各大势力纷纷出动,朝着庸州奔赴而去。
他们的目标并非是为了擒杀凡修,而是谋夺十万年前,田九所留的凡界石碑。
据传,九座石碑记载着田九的毕生所学,谁能参悟,便有横扫灵界的实力。
……
崎岖的山路上,八匹兽马拉着一辆马车风驰电掣。
在车厢里,莫西扬瘫软的趴在舒软的床垫上,疲惫的伸着懒腰。
动用凡界石碑的力量,对于他而言,有着难以承受的损耗,要不是残玉不断地补充,估计他早已被榨成一具干尸。
在他身旁,云麓卷缩成一团,身躯不停的颤抖。
这是吞噬妖魂的苦果。
不仅肉躯濒临崩溃,就连体内灵元都已经枯竭一空,更可怕的是,灵婴之体萎靡不振,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莫西扬倍感无奈,只能将一些灵丹为云麓服下,至于能否缓解她身体的恶果,还尚未可知。
同时,他也隐隐察觉到,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你走吧,吾的生死与你无关!”
云麓颤抖着昂起头,她心性孤僻冷傲,不愿外人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样子。
“闭嘴,要不是你逞强,何至于此。”
莫西扬撇了撇嘴,在一番犹豫后,强行将云麓抱在了怀中。
“撒手,你要干什么!”
云麓俏脸羞红,还想着挣扎,可她的肉身却崩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血纹,清秀的小脸上,爬满了痛苦,一串冷汗从额头滑落下来。
“要想活命,便老实一点。”
莫西扬沉声呵斥,一手搂在云麓腰间,一手化掌抵在背心。
然后识海内,残玉转动,吐出一缕生机,被他慢慢渡入到云麓体内。
这一缕生机,源源不断,像是泉眼咕咚,滋润着枯竭的肉身,那些顽疾、隐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云麓瞪大了眼眸,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她曾尝试过各种秘术,用来修补崩溃的肉躯,但最终却发现,自己的肉躯就像一个残破的瓷器,无法承受任何外力的修复。
可如今,仅仅只是一缕生机,便令她看到了生的希望。
“这是……仙苍玉玦……”
很快,她便明白过来,脸色也被震惊取得。
原来在那凡修体内,也有一块仙苍玉玦,这才是他不死不灭,有无穷生机的原因所在。
“你泄露此等秘密,难道就不怕吾杀你夺宝。”
云麓深吸一口气,利用这股生机尽快修补着残破的身躯。
“若是如此,算我有眼无珠,平白为自己增添一场杀劫。”莫西扬不由得轻叹一声,然后加速了生机得灌入。
云麓遭受妖魂反噬,肉躯崩溃灵婴枯萎,哪怕是有生机恢复,也是一个较为漫长得过程。
马车飞驰,穿山越岭。
三日之后。
马车穿越万里山路,继续在荒野山林间穿梭。
可就在这时,四周的空气突然一滞,有数千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围聚而来。
率先站出来的是一位消瘦老者,他面颊清癯,手持折扇,仅仅一人,却能在数千人中神态自若。
苏定千。
紫岳府府主,也是紫岳灵主的左膀右臂,一位道藏境修者。
随着他的出现,八匹兽马惊悚倒地,奔驰的马车也慢慢停了下来。
“苏府主,凡界石碑可不能让你紫岳府独享。”
这时,有三男两女走上前来。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肩膀上立着一只金雀。
云天阙,兽王谷谷主,同样是一位道藏境的可怖存在。
而他身边之人,也都露出一脸冷意,虽然在境界上略逊一筹,但气势却不弱分毫。
袁靖海,灵廷大长老,追逐着凡界石碑的气息而来。
九空,妙华法寺的三长老,双掌之中,一串佛珠散发无量佛光。
还有一位妖娆少妇和白发老妪,分别是六绝宗与炎陨山的长老,她们目光阴戾,咄咄逼人。
“呵呵,诸位可是要阻拦我苏某人。”苏定千淡淡一笑,用折扇拍打着手掌。
“不敢,只是想要分得一场机缘,还请苏府主高抬贵手。”
火云霄哈哈一笑,目光却死死盯着马车。
“你们这是要威胁我苏某人?”
苏定千面色一冷,一步迈步已经来到马车上空。
众人见此,脸色一冷。
他们忌惮的并非苏定千,而是他背后的灵主紫岳,那位存在,可是灵界至强之人。
见到无人应答,苏定千嘴角上扬,慢慢朝着马车落下。
可就在这是——
一缕青烟率先袭来,将那马车轰然劈碎。
“是冥烟教的魔修。”
众人齐齐一愣,并没有理会那缕青烟,而是盯向破烂不堪的马车。
只见马车上,除了一张破烂的床榻外,只剩下一座流散沧桑气息的石碑。
看着石碑,众人眼眸瞬间变得赤红。
凡界石碑。
青烟流转,卷住石碑便开始遁逃,他速度极快,一瞬间便逃出三五里。
这一幕,顿时令众修者怒火冲天,纷纷寻着青烟猛追而去。
“好狡猾的凡修!”
苏定千忍不住感慨,他并未急着动手,而是在气恼。
凭借一座凡界石碑,竟然将他们全都引来至此,就像是在壁虎断尾求生。
不过凭借一座凡界石碑,便能感知到凡修的踪迹,从此之后他再也无路可逃。
想罢,苏定千淡淡一笑,手中折扇轻轻一挥,他的身形凭空消失在原地。
此时——
千里之外,莫西扬背着云麓,登上一条游船,沿着江流顺水而下。
来到江心之上,莫西扬右手一招,取出一座石碑,然后一脸肉疼的扔了下去。
这也是无奈之举,唯有利用凡界石碑,才能争取逃生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背起云麓,化作一道流光直飞天际。
“丢弃手中机缘,你可心痛?”
云麓已经有所好转,她趴伏在莫西扬背上,忍不住挖苦。
莫西扬撇了撇嘴,道:“石碑早已被我炼化,除非他们能够杀了我,否则此物便是一块顽石,毫无任何用途。”
“可你失了石碑,自身实力大打折扣,日后杀劫来临,怕是难以从容应付。”
云麓笑得深沉,她最喜欢做的,便是打击、驳斥、贬低他人,否则也不会遭遇四位玄尊的背叛。
“眼下为了活命,哪还顾得了这么多,只能等日后境界提升,再将石碑给夺回来。”
莫西扬无奈叹息,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