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老者忐忑跪首,他心中依然疑惑,不解玄尊为何假传令谕。
“哼,一群蠢货,留你们何用!”
云麓目光一扫四周,玉手轻拂而下,只见虚空掀起一阵涟漪扩散,那七位玄钧境修者,便在目光呆滞中没了声息。
那种从容自若的仪态,就像是碾死了几只蚂蚁,浑不在意,且又乖张暴戾。
果然,镇压楚州的太合之主回来了!
而这时,莫西扬借助石碑的力量,终于将仙灵图给镇压,看着眼前一地尸首,他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他们只是被蒙骗而已,你为何要杀死他们。”
太合之乱,主要因由还是在云麓自身,要不是她独断专行,喜怒无常,也不至于遭受四玄尊背叛。
而她滥杀之举,更是令莫西扬心寒,谁又愿意和一个动辄杀戮的存在相处。
“因为他们看了吾的身体,坏了吾的兴致。”
云麓冷冷说道,并招手一挥换了一套素雅的浅蓝色长裙。
莫西扬顿感无言以对,也懒得再跟云麓计较对错。
凡界石碑不断汲取青霄之气,正显化出种种玄妙,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但对于云麓,莫西扬已经彻底死心。
随着太虚神环到手,大道之力涌入肉身,云麓气机开始不断暴涨。
偌大王殿,都在剧烈颤抖,一股恐怖的气息滚滚逸散。
这一幕,令整个王城都为之震颤。
无数修者聚集而来,欲查探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当他们看到是王殿传来的动响时,一个个又缩了回去。
王殿,非召莫入。
即便天塌地陷,也不可冒进一步,否则十死无生。
这是血淋淋的教训,早在多年前,便有靠近王殿的弟子,遭到无情的抹杀。
一时间,众弟子猜测不断,在惊慌与震惊中,等候玄尊的出现。
……
远在万里之外。
一艘战船划破天际,以迅雷般的速度划破虚空。
紫岳脸色煞青,他与仙灵图的感应,竟然在突然间消失,若是他所料不错,太合王府已经出现了变故。
“可恶,王殿出现异变,看来是云麓回来了。”
三位玄尊也察觉到了异常,神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莫慌,有仙灵图镇压,以云麓之能,短时间内绝对无法破开。”
紫岳沉下心来,仔细分析着此行的疏漏。
他出面拉拢太合,并非是要借助三玄尊的实力,而是图谋那件七阶法器太虚神环。
等到解决了凡修,再夺取太虚神环,凭借到手的机缘,他的修为必然能够更上一层。
可谁曾料到,因为一条恶蛟,打乱了他的部署,甚至还掉进了洛茱的算计中。
此行不仅没能抓住凡修莫西扬,反而招惹了洛茱、云麓这样的大敌。
紫岳深感恼火,心中的杀机却在不断升腾。
三位玄尊也是局促难安,只能想着尽快赶回王城,一探究竟。
当初他们四人反叛,欲除掉云麓重掌太合,也是因为受够了云麓的喜怒无常。
可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令云麓逃离望州,以至于令局面超出了掌控。
战船的速度很快,仅仅一个时辰,便已经看到王城所在。
可当他们发现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站在殿顶上时,脸色瞬间大变。
“云麓,仙灵图何在?”
紫岳纵身而来,透过大殿上的孔洞,他很快发现一道刻骨铭心的身影。
莫西扬。
此刻大殿之内,莫西扬执掌八座石碑,正在不停的吞噬青霄之气,对于紫岳的到来,漠然无视。
“可恶!”
紫岳怒火中烧,纵身便想冲杀,可在他身形挪动时,一道气机死死锁在他的身上。
“吾的地盘,岂容你乱来,滚回去。”
云麓莲步一挪,五指震动雷霆,将紫岳逼退开来。
“嗯?”
紫岳脸色一沉,眉心竖眼流转金光,仅仅一击便将雷霆震散开来。
“你要阻拦本灵主?”
“紫岳,吾不仅阻你,还要向你讨个说法,为何用仙灵图镇压太虚神环。”
云麓玉臂一伸,太虚神环嗡鸣而起,化作两道光圈悬浮在头顶之上。
全场死寂,一股无形的恐惧寒流,激荡在众修者心头,令他们心底发慌颤抖。
“这件事情,是本灵主的过错,且将仙灵图还来,自会给你一个交待。”
紫岳一口应承下来,只是闪烁的眼眸中,依然有化不开的杀机。
云麓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屑:“你,可以滚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又不容置疑。
紫岳肺都差点给气炸,指着云麓怒斥道:“你不过道藏境修为,真要鱼死网破不成?”
云麓摇了摇头,冷笑道:“在我王殿,你也不过是一条待宰的死鱼。”
轰!
她纵身踏步长空,头顶神环转动,像是一对遮盖天地的转轮,在旋转之际,撒下无穷阴阳神辉。
天地乱颤,虚空崩坏。
这便是云麓领悟的阴阳道力,超乎想象的恐怖,仅仅逸散的神威,就压的万物崩塌。
面对暴起的云麓,紫岳忍不住倒退数步。
倒不是他惧怕,而是失去了仙灵图,这一战即便他能镇压云麓,也会遭受难以承受的重创,甚至会影响他以后的破境。
与之一战,得不偿失。
至于丢失的仙灵图,只要他施展掌控之法,总有寻回的办法。
“哼,本灵主日后再找你算账。”
丢下一句话,紫岳身形闪烁,消失无踪。
天穹之上,三位玄尊面如死灰,他们的依仗竟然不告而别,这岂不是将他们三人逼上了绝路。
“吾将大权下放,你们却行反叛之举,此罪当诛!”
云麓没有理会三人忐忑的眼神,头顶阴阳转轮轻轻转动,一股可怕的力量轰然降临。
而在不远处,黄图三人不禁惘然:“云麓,我等背叛,也是因为你……”
话未说完,他们的躯体已支离破碎,轰然消弭。
至此,太合王府四大玄尊,尽数毙命。
他们熬过了万年征伐,建立了太合王府,称霸楚州,可却在今日此时,如草芥般被抹杀。
天地俱寂,万象皆默。
那素裙身影,赶跑了紫岳灵主,抹杀三位玄尊,在所有人眼中俨然化作无上主宰般的存在。
无不为之惊惧胆寒。
无数太合王府的修者心惊肉跳,他们不明白,为何太合之主要抹杀三位玄尊,难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误会……
不过,云麓没有理会。
或许是不屑,也或许是根本没把这些弟子放在眼中。
她一对清澈冷冽的眼眸,凝望着莫西扬的身影,难得浮现出一抹暖色。
……
一晃月余。
太合王府的波澜渐渐平息,云麓重新执掌太合王府。
虽然少了四位玄尊,太合王府实力大打折扣,可只要有她在,便能震慑一州。
大殿中。
莫西扬借助青霄之气显化石碑玄妙,同时参悟自身修行。
这一月光景,是他最安稳的时光。
无需担心外敌来袭,不用为逃命而奔波,彻底沉下心来,参悟自身所缺。
他的修行,不同于其它修者。
没有境界壁垒,待水到渠成时,再吞掉足够的法器,便能支撑破境晋升。
不过在破境的过程中,会消耗难以估量的生机,也唯有残玉这样的异宝,才能支撑他一路走下去。
“呼~”
结束了一天的修行,莫西扬从青霄之气中脱身而出。
他气血旺盛,消耗颇大,肚腹的饥饿更为明显,而大殿中,已经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吃食。
莫西扬浅尝几口,便没了食欲。
他看着手中的玉符,神色有些许的黯淡。
这是洛茱留下之物,上面还有她的一缕微弱的气机,莫西扬也不知是何原因,心中隐隐感知到,此时的洛茱应该遭受重创,身患伤疾,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毕竟,魔刹海域一战。
洛茱以一己之力,抗衡十余位修者联手,能够活着逃生,已经难能可贵。
这时,云麓缓缓走了进来。
这些时日,她整顿太合,也是心神乏累,正因如此,才记起了四位玄尊的好,若是没有他们鞍前马后,恐怕太合王府早已是一盘散沙。
可当初,自己却因为一时愤怒,将他们全都给杀了。
云麓摇了摇头,挥去心头不快,转身做到莫西扬跟前,拿起酒杯痛饮一杯。
“怎得,还在想洛茱那臭婆娘?”
看着莫西扬手中玉符,云麓不由撇了撇嘴:“臭婆娘有哪里好,竟然让你小子牵肠挂肚,连饭都不思下咽。”
说着,云麓还故意挺了挺胸膛。
现在的她随着境界回升,身躯也越发丰满妖娆,与洛茱相比也算平分秋色。
莫西扬轻轻叹息,道:“你可知洛茱为何要帮我们?”
云麓一愣,有些烦躁道:“那臭婆娘心思深沉,喜好算计,她帮我们必然有所图谋。”
“吾二人结仇八千年,争斗百余次,论实力,她略输吾一筹,可每一场争斗,最终都是她胜过一招。”
“吾曾打探过,洛茱所修功法,名为‘越女仙录’,此功法甚是了得,不过若修为遭遇阻碍,需阴阳调和才能有破境的可能。”
“或许她看上了你小子,想要将你当作炉鼎来采补自身所缺。”
越女仙录,是一门能够飞升仙界的修行功法,其中记载的玄妙,足以令任何灵界修者疯狂。
尤其是破境之法,更为惊奇,只不过作为炉鼎的修者,最后会落得何种下场,却是无人可知。
“不管她有何想法,毕竟救了你我性命,现在她性命垂危,遭遇一场杀劫,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莫西扬幽幽一叹,手中玉符握得更紧。
他非菩萨心肠,亦有果决杀心,但对有恩之人,却无法坐视不理。
不管洛茱怀有何种目的,皆是为救他们才落得如此下场,莫西扬焉能见死不救。
“哼,你管那臭婆娘作甚,以她的实力,即便身遭杀劫,也会有化解之法,否则她怎可能救我们。”
云麓不屑,气恼地把酒杯摔在桌上,再次开口劝道:“以你凡修之身,何必管她死活,在吾王殿之中,这灵界无人可害得了你。”
“当然,你若想争权夺势,吾便将太合交由你来打理,直到你修为有成,无惧外敌。”
莫西扬饮下一杯酒,却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若是我留在这里,却迈不过心中那道坎。”
“大丈夫生在天地间,有恩必报,有仇不饶,我焉能熟视无睹。”
啪~
莫西扬将手中酒杯一把捏碎,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他已经决定,去寻找洛茱。
“愚蠢,以你的修为,自身都难以保全,还妄图去救人,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云麓不屑的撇撇嘴,感叹莫西扬的不自量力。
她不否认莫西扬的潜力,日后必然有一飞冲天的机会,甚至抹杀紫岳也不在话下。
可现在的莫西扬,只是灵丹境修为,或许能够与灵婴境一战,但面对玄钧境、道藏境的修者,依然难逃一死。
况且,莫西扬是灵界众敌,只要他离开太合王府,便会有敌人闻风而来。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不管结局如何,我都要走这一遭。”
莫西扬不为所动,攥紧手中玉符,一步步朝着殿外走去。
凭借玉符中的一缕气机,莫西扬可以隐约感知到洛茱的藏身位置。
此行他不仅要偿还救命恩情,还要看看洛茱究竟藏了何种目的。
可就在这时,云麓脸色一沉,妙曼的身姿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非去不可?”
“是,你也可以与我同去,毕竟你也承受了她的恩情。”
莫西扬坚定的点了点头。
云麓脸色一僵,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道:“是吾对你不好,还是她勾了你的魂,让你如此魂牵梦绕?”
莫西扬一怔,他推开殿门,转身相望,嘴角不经意间泛起一抹苦笑:“换做是你遭难,我也依然会走这一遭。”
一袭青袍渐渐远去。
云麓孤立在大殿中,神色有些许的不自然。
她已做出让步,甚至屡次示好,却未曾想到,莫西扬毅然决然的离去。
“罢了,你既然要走,吾何必强留,从今往后吾与你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