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囚龙狱内,紫气盎然,一股无形威压像是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莫西扬脚步踉跄,神色变冷。
此刻他察觉到,肉身仿佛压上了一座神山,连挪动一下手指都极为困难。
面对紫岳灵主的逼近,即便他有凡界石碑在手,也只是在挣扎。
“蝼蚁般的东西,竟敢妄图翻天,这便送你归西!”
紫岳仪态疏狂,看着莫西扬不断挣扎的样子,慢慢伸出一根手指。
咻!
紫岳不敢拖延,一道指风破空而起,如若一道惊艳世间的绚烂神虹,朝着莫西扬袭杀而去。
“好强大的灵域力量,不愧是灵主境修者!”
便在此刻,莫西扬动了,一手攥拳猛地一捶,另一只手轻轻一推,将身后三人推出百丈之外。
迎面袭来的指风,何等强大耀眼。
莫西扬犹如螳臂挡车,被瞬间砸飞出去,喷溅的鲜血,飞散如雨。
“怎会……”
紫岳灵主脸色骤变。
灵域之内,主宰天地,可就在刚才,莫西扬竟然破开了重压,挥起了拳头,还把另外几只蝼蚁送了出去。
他,是如何抗衡灵域的力量?
“在你身上,还藏了什么?”
紫岳十分意外,一双眸子死死盯着莫西扬,看着伤口急速愈合,气血归身,心中不断猜测。
不死不灭的肉身,源源不断的力量,不惧外邪侵蚀,不受灵域束缚。
紫岳原本以为,这是凡界石碑的力量,可在他的灵域下,凡界石碑被隔绝在外,莫西扬却有逆天之术。
种种诡异,皆不寻常。
那么此子身上,必然还有某种他不知道的东西。
“你不配知道!”
莫西扬唇角抽搐,身躯颤抖不止,残玉可以补充生机,重塑肉身,但却无法减缓疼痛感。
“哼,杀了你,自然知晓!”
紫岳轻蔑一笑,额头竖眼慢慢打开,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开始酝酿。
莫西扬眸子发亮,双手捏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就凭你,杀不死我!”
淡漠的语气,斩钉截铁。
轰隆!
与此同时,八方之位,凡界石碑轰然暴涨,渐渐变化成赤红之色。
十余里方圆之地,虚空随之紊乱哀鸣。
九碑之秘——陷仙。
石碑嗡鸣,逸散出八道赤红色的沧桑之气,如若潮汐般扩散开来,令天地变色,风雨激荡。
其势若朝阳初升,气冲乾坤之间。
“嗯?凡界石碑的力量,竟然压制了灵域。”
紫岳脸色骤变!
好强的气息。
那种强大,仅仅只是气息的绽放,便令他的灵域之力滞涩,缺失了对一方天地的掌控。
“哼,终是蝼蚁,即便掌控如此神物,依然不堪一击。”
短暂震惊过后,紫岳眼眸杀机更胜。
他额头竖眼,掠出一柄飞剑,明亮如一泓秋水,带起如烟似雾的紫色光霞。
飞剑霞隐。
紫岳祭炼十万载的本命法器,比起仙灵图,还要更加珍贵。
此等至宝,他极少施展,不被外人所知,因为见识过其神威的修者,皆成了剑下亡魂。
轰!
道音轰鸣,剑吟如潮。
无匹的杀机和剑意,遮天蔽日。
见此,莫西扬神情凝重,点出一缕玄光,随之凡界石碑震荡,赤霞沧桑漫天,再次将那股如潮水般的剑意镇压。
陷仙,哪怕是仙人降世,也要困入其中。
莫西扬修为有限,虽然困不住仙佛,但全力施为之下,却能抗衡紫岳的手段。
“哼,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咻!
随着紫岳胼指一点,飞剑霞隐陡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莫西扬身后,沿着脊梁刺入,自胸腹间刨开……
鲜血殷红,触目惊心。
莫西扬神色淡然如旧,一双眸子古井无波。
他无视伤痛,不闪不避,双手结下印诀,赤霞猛地压下。
咚……咚……
忽地,天地间,传来一阵阵声响,如洪钟大吕,震天动地。
而在紫雾翻腾的虚空中,一把飞剑被定住了剑身,它嘶嘶轻鸣,不断挣扎,却得不到解脱。
“嗯?”
紫岳懵了,脸色骇然。
下一瞬,便见莫西扬身影猛地跃起,撮指如剑,朝他斩下。
轰!
天地万物,皆化为剑,最终汇聚成一道璀璨耀眼的清色匹练,撕裂长空,以摧枯拉朽之势,硬生生劈在了紫岳身上。
滴哒……
紫岳低头凝望,手臂上肌肤绽裂,血肉翻卷,一缕缕鲜血顺之而下。
混乱的紫岳府,突然之间陷入了恐慌中。
“这怎么可能?”
有人尖叫。
有人骇然。
谁能想象,堂堂灵主境修者,执掌一州的存在,竟然被一灵婴境青年击伤。
“哈哈,紫岳,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不堪。”
忽地,一声狂笑响起。
只见虚空之中,赤霞与紫雾交汇碰撞之地,一位蓬头垢面,面孔极其丑陋的中年男子,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人神色轻狂,凝望着远处的石碑,眼眸中满是贪婪。
很难想象,他所在的位置,正是灵域与陷仙力量挤压之地,但他却能毫发无伤,行走自如。
紫岳目光一沉,挥手击碎虚空中的禁锢力量,将霞隐招来身旁。
“寒缺前辈,你来晚了!”
邋遢老充耳不闻,目光盯着莫西扬,道:“你可能借助凡界石碑,抵抗杀劫之威?”
短短一句话,却令虚空动荡,云雾散开。
莫西扬心中一寒,顿感毛骨悚然。
一位强大的杀劫境修者,气机比起洛茱都要强盛数倍,只是随意逸散的威势,便令他身躯发颤,气力顿消。
“能又如何,不能又如何?”
莫西扬挺直胸膛,神色慢慢恢复自然。
对方虽然强势,不过是因为活了十余万年,在无尽岁月的积累下,才有如此可怖的修为。
“若能,便活,若是不能,灰飞烟灭。”
寒缺冷笑。
自凡界石碑出现的那一刻,他便前去窥探玄妙,奈何不管他如何施法,皆得不到石碑的一丝回应。
身为杀劫境修者,寒缺阅历广搏,心中也有推算。
凡界石碑应该是田九留给凡界修者的宝物,哪怕他强行夺走,也无法窥得石碑上记载的传承。
因此,他放弃抢夺,将目标放在莫西扬身上。
只要将此子擒下,让其乖乖听话,便能借助凡界石碑,抗衡杀劫之威。
天地寂静,整个紫岳府的修者齐齐抬头,盯着半空的那道青袍身影,不敢作声。
杀劫神威,天翻地覆。
这已经算是灵界最为强大的存在,又有谁敢与之硬碰。
众目睽睽下,莫西扬缓缓落下身形,他眼眸平静,不见波澜。
“我虽能抵挡杀劫之威,但却不会帮助你这样的凶蛮。”
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这个回答,顿时令无数修者倒抽一口凉气。
拒绝了!
面对一位可怖的杀劫境修者,竟然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难道就不怕丢了性命。
“好,很好!”
寒缺怒极反笑,喃喃自嘲道:“想不到在这世间,还有人敢拒绝我寒缺的要求。”
他眼神恍惚,仿佛想起了过往,情绪也变得阴沉不定。
“既然如此,那便将你炼成人傀。”
说罢,他毫不犹豫动手,褴褛的身影猛地一晃,若一座横移的神山般,挥掌轻轻一按。
轰!
寥寥一掌,充斥着毁天灭地般的暴戾气息。
百丈外,莫西扬不闪不避,看着当头压下的巨掌,嘴角泛起一抹无奈。
四重境界之差,犹如云泥之别,纵使他天资再高,底蕴再厚,也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这种无奈,令莫西扬很是憋屈。
“你再不来,我可要交代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一袭黑裙悄然出现,绝艳无双的脸颊上,泛着一层寒霜。
“以大欺小,可还要你那张老脸。”
洛茱衣袖一挥,一片清光流溢,轻而易举便挡住了巨掌的坠落。
“嗯?一重杀劫境,竟然敢与我作对。”
寒缺眉头微皱,手臂用力一压。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响起。
肉眼可见,随着寒缺发力,巨掌轰然落下,崩碎了氤氲清光,几乎将半个紫岳府都给砸成了稀烂。
这便是杀劫境的神威,一怒天翻地覆,动荡乾坤。
一时间,烟尘弥漫四起,哀嚎遍地不绝。
虽然城府中的修者早有准备,提前退了出去,,但只是余威的冲击,便令数以万计的修者抱头鼠窜。
而此时,在洛茱的庇护下,莫西扬带着三位剑山皇朝的修者,退到了数里之外。
不过,即使躲过了那霸绝天地的一掌,但一道凶狂气机早已锁住了他们。
“哼,把此子交出来,我不与你计较。”
寒缺身形一闪,再次逼来。
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莫西扬,其它人等皆是蝼蚁,即便是洛茱,也无法撼动他的决定。
另一边,紫岳灵主紧随其后,一双眼眸冰冷森寒。
纵使紫岳府崩塌,死绝麾下无数,也不及莫西扬身上的机缘重要。
洛茱神色平淡,纵身迎上。
“他,你带不走,若要战,本宫陪你。”
声音清冷,气机飙升,连天穹都变成一副阴阳图。
“莫要以为跨入杀劫境,便敢与我叫板,你这是在找死。”
寒缺声震虚空,杀机盈野。
杀机九重境,一重一天堑,若是他全力出手,十招之内,绝对能将洛茱击杀。
“本宫虽不是你的对手,但你可敢全力一战。”
洛茱分毫不让。
杀劫之境,抗衡的是天道,是世间大道之力,每一次出手,都会加速杀劫的到来。
若是寒缺与他一战,第五重杀劫也将为时不远,到那时他也难逃一死。
“你不过一重杀劫境,竟然敢要挟我,真是可笑。”
寒缺冷笑,身上杀机更胜,但他并没有急着出手,因为刚才那一掌,令第五重杀劫提前了五年。
“苍然老狗,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