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寰嘴唇颤抖,心也在颤抖。
刚才他还想跟莫西扬一战,显示神意门的威风,如今眼前的这一幕,令他差点跪倒在地上。
“看到了吧,这便是他,轻狂、桀骜、无所畏惧!”
宁画也愣住,神色从呆滞中慢慢苏醒过来。
越是接触,越是心惊,仿佛在莫西扬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令人痴迷。
像今日一战,谁敢相信,在灵界大陆伤,有一个灵婴境的青年,可横跨四个大境界,灭杀一位杀劫境修者。
永安城。
九座石碑消失不见,天地再次恢复清明。
莫西扬凭虚而立,目光透过云层,直射天穹之外。
“你们二人,可敢下来一战!”
话音刚落,便见云层中,两道流光急速而逃,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恶,此子竟然如此凶狂!”
寒缺破口大骂,一张老脸铁青无比。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拥有六重杀劫境的云山会突然出现,并且死在了莫西扬手中。
执掌九座石碑的莫西扬,堪比仙人下凡,所向披靡。
“凡界石碑虽然玄妙,但那座城府也不简单。”
紫岳目光阴沉,隐隐看破了玄妙。
凡界石碑虽然玄妙,但莫西扬境界低微,无法发挥全部威能,更不可能凭此斩杀一位六重杀劫境修者。
出现如此结果,必然还有外因。
“不错,那座城府以奇珍为根基,布下九重符阵,辅佐凡界石碑,才能令莫西扬拥有斩杀云山的实力。”
寒缺点点头,以他的阅历和眼光,很快便看穿了一切。
永安城,并非是一座普通的城府。
每一座建筑皆由稀世奇珍打造根基,并布下逆天符阵,九座石碑则为阵眼,将符阵合一,威能暴涨。
“难道就这么算了?”
紫岳心有不甘,现在的莫西扬已经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那莫西扬不过一灵婴境,怎可能就此罢手。”
寒缺果断摇头。
他的第五重杀劫越来越近,若是不能得到凡界石碑抗衡杀劫,他必将落得魂飞魄散得结果。
“再过一年半载,灵海潮汐便会降临,莫西扬自会离开雷殒山脉去争夺机缘,到那时我们再……”
……
本是阳春三月,天光明媚。
可永安城中,一具残骸血肉横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化不开得血腥。
还有被毁掉的宝物碎片,散落在地上,在天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
莫西扬凭虚而立,手中魔刀脱手而出,贪婪的吸吮着残骸遗留的气血。
接着莫西扬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夏寰身上:“道友,且来比较一番,如何?放心,我们也算同伴,自然不会动用凡界石碑!”
淡然的声音清清楚楚的响彻全场。
夏寰浑身一颤,身体一缩像只鹌鹑般躲在了宁画身后。
“今日身体抱恙,改日,改日……”
此时的莫西扬,眼眸猩红,杀意凛然,那气势宛如杀神附体,不敢直视。
若是他再打红了眼,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莫西扬见此,也不再纠结,折身飘然而去。
这一场大战,令他消耗极大,当放松下来时,一阵阵疲惫感涌上全身。
“以我现在修为,遇到杀劫境修者,若是没有凡界石碑护身,必死无疑!”
莫西扬思忖着,已径直朝着居舍掠去。
眼下,他只想沐浴一番,躺在床榻上好好歇息一番。
直至目送莫西扬的身影消失不见。
一旁的鬼灵老头这才回过神来,他刻薄的脸色满是激动后的潮红,身躯禁不住的颤抖。
“死了,云山竟然死了。”
这一战,在其它人眼中,不过是莫西扬击溃了外敌,为众人守住了栖息之地。
可在鬼灵老头眼中,却是一场惊天之变。
从今往后,永安城将会成为灵界独一无二的势力,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吸引无数修者的目光。
……
御火鬼宗。
一片天火轰然坠落,将这个魔道宗门付之一炬。
无数建筑轰然坍塌,所有珍藏全都焚烧一空,数千弟子在烈焰中痛苦哀嚎。
“你们究竟是谁,怎能驾驭如此厉害的火焰。”
一位老者抬头望天,凝望着两道虚影,在火焰中嘶声怒吼。
他名唤周阎,乃御火鬼宗宗主,今日遭逢大难,只是因为门下弟子,下山为祸之际,引来两位深不可测的修者。
天火映空,绚烂又璀璨。
一位魁梧壮汉背着双手,眼眸中有两团炽热的火焰喷涌,这便是天火来源。
而在他身旁,一位妖娆女子身穿火红长裙,在熊熊烈焰中淡然自若。
“爻婆,可还满意。”
壮汉面色肃然,大手轻轻一握,便见火焰嗡鸣,将周阎炸裂成一片火渣。
女子并未理会,玉手轻轻一招,自漫天烈焰中,抓住一团黑色的幽炎。
“幽魂之火。”
此二人正是伏山、爻婆。
这些年,他们二人替莫西扬守护凡界永安城,直至伏清、伏白姐弟二人担当此任后,才决定进入灵界,寻找世间奇火。
灵界,有世间奇火一百零八种,这幽魂之火便是其一,可破灭灵元,灼烧灵婴之体。
“我们已经找到奇火十八种,是时候去见莫小子了。”
伏山神色激动,只要想起那道青袍身影,他眼眶便一阵湿润。
“是啊,真是没有想到,短短几年光景,莫小子竟然让永安城出现在灵界。”
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那四起的烈焰还在不断爆燃。
……
洪山矿脉。
这里是九宵云宗的一处产业,聚集了数万矿奴在此卖命劳作。
袁江心擦着脸上的汗渍,艰难的举起矿镐,每一次落下,也不过崩碎几片石头碎屑。
“难道老夫也要死在这里?”
袁江心一声叹息,疲惫感瞬间弥漫全身。
自他离开凡界,便与几位千幻宗的长老一同登临灵界,本想着能有一番作为,却不曾想,被九宵云宗抓入此地。
繁重的劳作,肆意的辱骂殴打,便是他现在的遭遇。
九宵云宗对他们这些下界来者极为苛刻,每日必须上缴十斤紫灵沙,给予的饭食却难以饱腹。
日复一日,已经有三位长老不堪重负,最终死在了那些监工的手中。
“莫小子,不知你是否也遇到过此番遭遇?”
袁江心扔掉了矿镐,任命般的坐了下来。
他是一宗之主,站在凡界巅峰的存在,即便是死,也要保留最后的尊严。
很快,矿场的监工便发现了异常。
他们提着铁鞭,恶狠狠的朝着袁江心走来。
在他们眼中,矿奴与牲畜等同,尤其是这些下界来者,还妄图沾染灵界的资源。
“老头,找死不成!”
铁鞭高高举起,上面的倒刺泛着寒光,只要这一鞭子落下,便落得个骨断筋裂的下场。
袁江心不为所动,盘膝坐地,双目闭合。
他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但已经无力挣扎,在这个戒备森严的地方,根本没有生路可言。
可就在铁鞭落下之际,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愤怒的呵斥声。
“住手!”
只见矿洞中,有四位锦衣华服的修者急匆匆赶来,每个人脸上都显得无比凝重。
“参见宗主。”
一群监工慌忙跪地,神色极其恭敬。
因为领头者正是九宵云宗的宗主李言宗,以及三位手握大权的长老。
李言宗没有理会,径直上前,看到盘膝而坐的袁江心,突然跪倒在地上。
“袁宗主,属下办事不利,让您老受苦了!”
一句话,惊呆了所有人。
堂堂九宵云宗的宗主,玄钧境存在,竟然像一个下界来者行跪拜之礼。
这简直晃瞎了众人的眼睛。
“是谁,竟敢对袁宗主无礼。”
这时,大长老站了出来,他看着一群瑟瑟发抖的监工,挥手便是一掌。
噗~
顷刻间,十余位监工,倒地毙命。
他们到死都不明白,大长老为何要杀他们,难道眼前的矿奴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袁江心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变故,也是满脸的惊愕。
“你们掳我为奴,为何又这般姿态?”
“袁宗主误会了,我们九宵云宗对于凡界来者一直都是以礼相待,只因为手下人办事疏忽,才造成了此次误会。”
李言宗苦着脸上前,用双手托起袁江心。
袁江心不为所动,疲惫的脸色满是决然:“我已做好必死的准备,你们这般所为,又有何图谋?”
劳作年余,袁江心岂会不知九宵云宗的恶行。
每一名矿奴,在被抓来之前,都会有九宵云宗的弟子进行登记。
身份,来历,过往,都会记录的清清楚楚。
袁江心自然也不例外。
而九宵云宗则会将没有背景和靠山的矿奴,全部扔进矿脉中,任他们自生自灭。
突如其来的转变,必然事出有因。
袁江心猜不透,也不想再敷衍,他保有必死的决心,去维护自己所谓的体面。
“实不相瞒,莫西扬你可晓得?”
李言宗欲言又止,小心的试探。
“自然晓得,那是我凡界的骄傲,终有一日,他会站在灵界之巅,受千万生灵敬仰!”
袁江心眼睛一亮,也只有这个名字,才能温暖他冰冷的心。
“那不知袁宗主和莫西扬关系如何?”
大长老急不可耐,他那只杀人的手掌,隐隐还在颤抖。
“我千幻宗与永安城结盟,关系亲密,莫小子见了老夫,也要行后辈之礼。”
袁江心颇为自豪,眼眸更加明亮。
莫西扬能够走到今天,也少不了千幻宗的帮助。
“永安城……”
一句话,令众人陷入沉默。
李言宗几人面面相觑,眉眼间满是忧色。
“袁宗主,实不相瞒,灵界也出现一座永安城,城主正是莫西扬。”
大长老开口,在他眼眸中,隐隐透出一抹凶戾。
“哈哈,老夫就知道,莫小子绝不会平庸,想不到短短几年,便在灵界站稳脚跟。”
袁江心激动的笑了起来,眼角还流下一串热泪。
难怪九宵云宗的态度会突然转变,怕是在忌惮莫西扬的实力,为整个宗门招惹灭门之祸。
“袁宗主,可愿前往永安城?”
李言宗深呼一口气,再次试探。
“如此最好!”袁江心点点头。
李言宗顿了顿,继续说道:“希望袁宗主能够在莫城主面前,为我九宵云宗美言几句,本宗主会备上一份厚礼,来化解彼此间的误会。”
袁江心眉头微颤,喟然一叹,道:“是仇是怨想必莫西扬自有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