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安眉梢一挑。
“破局?”
“谁?”
孙泽笑了,笑得有些神秘。
“你既然知道苏婉跟一个侠客有联系,那你可听说过‘剑客五郎’孟洄天?”
潘安心头一动。
这个名字,他在酒楼听书的时候倒是听过几耳朵。
江湖散修,一手快剑使得出神入化,据说曾一剑挑了三个匪寨,杀得血流成河。
“听说过。”
“据说此人性格孤僻,行踪不定。”
“难道他和苏家有关系?”
孙泽点了点头。
“三年前,孟洄天身受重伤,倒在雪地里,是当时的苏夫人救了他一命。”
“后来苏夫人难产而死,孟洄天曾在灵前立誓。”
“只要他还活着,就要保苏夫人的一点骨血周全。”
潘安瞬间明白了。
那点骨血,指的就是苏婉。
怪不得苏尚书敢这么玩。
原来背后站着这么一尊大神。
“你是说,孟洄天会来抢婚?还是说,这是苏大人默许的?”
潘安压低了声音。
若是这样,那这场婚礼可就热闹了。
孙泽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
“江湖人的心思,有时候比朝堂还要难猜。”
“也许是抢婚,带苏婉远走高飞。”
“也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是直接在婚宴上,一剑刺死赵辰那个纨绔子弟。”
“不管是哪种,这场婚事,注定见不得红,只能见血。”
潘安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孟洄天失手,苏家必被灭门。
如果孟洄天得手,安王震怒,苏家还是难逃一劫。
除非苏家还有别的后手。
或者说,苏家根本就不在乎这京城的基业了。
“孟洄天的修为如何?”
潘安突然问道。
这才是最关键的。
如果孟洄天只是个二流高手,那这计划就是个笑话。
安王府里高手如云,光是那个赵烈自己,就是个深藏不露的硬茬子。
孙泽看了潘安一眼,淡淡吐出八个字。
“皇城之中,难有敌手。”
潘安瞳孔微缩。
“那他现在在哪?”
“藏起来了。”
孙泽指了指窗外的夜色。
“就像你一样,等着那天现身呢。”
潘安沉默了片刻。
如果孟洄天真的会出手,那他的计划就要随之调整。
“孙兄告诉我这些,想必是有所求吧?”
潘安抬起头,直视孙泽的眼睛。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情报。
孙泽放下了茶杯。
“聪明。”
“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他身子前倾,目光灼灼。
“我想看一眼圣旨。”
“那份你从宫里带出来的,真正的圣旨。”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潘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给孙泽看?
那等于把脖子伸到了别人刀口下。
“孙兄说笑了。”
潘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末子,不再言语。
孙泽盯着潘安看了许久。
最后,他摇了摇头,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
“行吧。”
“你不给看,我也不能硬抢。”
“毕竟……”
他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潘安的裤裆。
“咱们也算是有些交情了。”
潘安眼角抽了抽。
这交情不要也罢。
孙泽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潘公公不肯透底,那这地方,怕是也住不久了吧?”
“你心里应该已经在盘算着搬地方了。”
潘安没有否认。
被这么个不知底细的高手摸上门,这刘宅已经不安全了。
“既然要走,那我就再送你个消息,当作见面礼。”
孙泽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赵辰那个草包,为了防止夜长梦多。”
“打算把接亲的时间提前。”
“不是在正午,而是在……”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边。
“寅时。”
寅时?
天还没亮就要接亲?
这是抢亲还是成亲?
潘安眉头紧锁。
这也太急了。
看来赵家那边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急着把生米煮成熟饭。
“还有。”
孙泽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潘安。
“那个叫刘夏舟的书生,现在在哪?”
潘安神色不变,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悲戚。
“孙兄这话问得。”
“那日别苑大火,刘兄不幸遇难,尸骨无存。”
“我这些日子,每每想起,都是痛断肝肠啊。”
孙泽嗤笑一声。
“行,你就装吧。”
“那别苑地下密室里的金银财宝,难不成也是被火烧化了飞走了?”
潘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那不是有大盗留了字据吗?”
“盗帅夜留,劫富济贫。”
“这跟我一个小小的太监有什么关系?”
“我那天晚上可是跟叶姑娘在一起切磋厨艺呢。”
孙泽深深看了潘安一眼。
这小子的嘴,比城墙拐弯还要硬。
不过这份谨慎,倒是个成大事的料。
“走了。”
“希望下次见面,潘公公还能这么生龙活虎。”
“毕竟这京城里,像你这么有趣的人,不多了。”
话音未落。
孙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就像是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
只留下桌上那个空了的茶杯,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门再次被推开。
叶玲珑冲了进来,手里提着剑,一脸的懊恼。
“跑了?”
“那混蛋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刚才守在院门口,只感觉一阵风掠过,连个衣角都没摸到。
“我真没发现有人跟着。”
她还在辩解,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作为一名杀手,被人摸到了老巢还没发现,这是奇耻大辱。
潘安摆了摆手,神色凝重。
“不用说了。”
“这人的修为高出我们太多,你发现不了很正常。”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搬家。”
“这地方已经暴露了。”
谁知道这孙泽转身会不会把消息卖给赵家?
虽然这种高手一般不屑于做这种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搬哪去?”
叶玲珑把剑往桌上一拍。
“现在满大街都在找你,客栈肯定住不得。”
“这宅子虽然偏僻,但也架不住有心人查。”
潘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漆黑的夜色。
那个方向,是城东。
也是达官显贵云集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们去尚书府。”
叶玲珑愣住了。
“苏家?”
“你疯了?”
“现在苏家被围得跟铁桶一样,苍蝇都飞不进去,你怎么进?”
潘安走到叶玲珑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我不行,但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