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笔文学 > 其他小说 > 重生从赘婿到权倾天下 > 第52章 苗死三分地
油茶苗运来的那天,苗岭像过节。

三辆拖拉机突突突开进村,车上码着齐整的麻袋,袋口露出翠绿的苗尖。

县苗圃的技术员老刘跳下车,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程镇长,按您要求,都是两年生良种苗,根系发达!”

程立上前验苗。他不懂专业,但会看——苗杆挺直,叶片厚实,根须裹着湿泥,透着股鲜活气。

老刘蹲下身,仔细扒开几株苗的土团,点点头:“是好苗,主根壮,侧根多。”

田老倔领着十几户人围过来,眼里闪着光。等了三天的苗,终于到了。有人伸手想摸摸,又缩回去,怕碰坏了。

“按之前分好的,每户领自家的苗。”程立提高声音,“老刘现场教怎么种,大家认真学。种下去只是第一步,关键是后期管护。”

老刘跳到一块大石头上,举着一株苗:“都看好了!坑要挖深,四十公分!根要捋直,不能窝着!埋土踩实,浇定根水——”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底下群众听得认真。几个老人还掏出小本子记,笔头在纸上沙沙响。

程立卷起袖子,抄起锄头,和田老倔一起挖坑。四月的湘西,山风还带着凉意,但他很快冒了汗。

田老倔过意不去:“程镇长,您歇着,我们来。”

“一起干,我心里才踏实。”

一锄头下去,泥土翻起。程立很久没干农活了,手掌很快就磨得发红。

但他没停,一坑一坑地挖,一苗一苗地种。

田老倔跟在他旁边,两人配合默契——程立挖坑,田老倔放苗、培土。

一上午,溪边那片荒地变了样。

原先杂草丛生的坡地,现在翻起一垄垄新土,一株株绿苗立在土里,横看竖看都成行。

站在高处望下去,整齐得像队列。

中午休息时,程立坐在田埂上喝水。田老倔递过来一个烤红薯:“程镇长,尝尝,自家种的。”

红薯烤得焦香,掰开冒着热气。程立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糯温热。

“这下好了。”田老倔望着那片新栽的苗,脸上笑出深深的褶子,

“三年后,这儿就是一片油茶林!到时候开花,满山都是白的,香得很!”

程立也笑,但心里绷着根弦。他知道,农业的事,变数太多。

苗活了,还要防虫、防病、防旱涝,三年后才能见效益。

这三年,群众能不能坚持?中间出了意外怎么办?

头三天,苗挺精神。

程立每天早晚各去看一次。

清晨露水重,苗叶挂着水珠,在朝阳下亮晶晶的;

傍晚夕阳斜,苗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垄上排成整齐的图案。

老刘住在田老倔家,早晚巡查,拿个本子记录每垄苗的情况——叶色、长势、有没有虫眼。

“成活率九成五以上。”第四天早上,老刘很有信心地对程立说,“只要天气好,没问题。”

话音才落,天就变了。

早起时天色昏黄,山风刮得急,吹得油茶叶片哗哗响。

李秀英从镇上打电话到村部:“程镇长,县气象站刚来的预报,未来一周连续阴雨,中到大雨!”

程立心里一沉。新栽的苗最怕积水烂根。根系还没扎稳,土壤一泡水,氧气不足,根就烂了。

“通知各村,做好防汛准备。特别是新修的路基、桥墩,派人轮流值守。”

挂下电话,他套上雨衣就往溪边跑。田老倔已经在地里了,正弯腰一株一株查看。

看见程立,他直起身,眉头锁着:“程镇长,有些苗叶子发蔫。”

程立蹲下看。确实,低洼处的几垄苗,叶片失去了光泽,软软地耷拉着。

“这才刚种下,就赶上雨天……”田老倔叹了口气。

雨在中午落下来。开始是淅淅沥沥的,打在油茶叶上啪啪响。

后来变成哗哗一片,天地间拉起雨幕。山雾从谷底漫上来,白茫茫笼罩四野。

溪水眼见着涨起来,浑浊的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

程立和老刘冒雨在地里巡查,深一脚浅一脚,一垄一垄仔细看。

“这边排水沟得加深!”程立指着最低洼的一处。那里已经积了一汪水,几株苗的根部泡在里面。

老刘蹲下抓了把土,在手心里捏了捏:“土壤含水量已经饱和了。这雨再下半天,根就要出问题。”

两人立即组织群众挖沟排水。雨越下越大,砸在雨衣上像敲鼓。

程立带头挥锹,一锹一锹把沟里的泥水往外清。

干了两个小时,他浑身湿透——雨衣根本挡不住这样的雨,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衣服黏在身上。

天黑时,雨势稍歇。但地里已经积水成片,最靠近溪边的两垄苗完全泡在水里,叶子全耷拉下来。

“明天要是还下,就危险了。”老刘脸色凝重。

第二天,雨没停。

而且更大。

暴雨如注,溪水漫上滩地,彻底淹了那两垄苗。田老倔急得眼睛发红,挽起裤腿就要下水捞苗,被程立一把拉住:“水急,危险!”

“可苗……苗没了啊!”

“苗没了还能补,人不能出事。”程立声音很稳,但心里揪着。

那两垄苗,是他和田老倔一棵一棵种下去的。他还记得当时田老倔小心翼翼捋直根须的样子。

田老倔站在雨里,看着浑浊的溪水淹过苗尖,嘴唇哆嗦着,没再说话。

雨连下了五天。

五天里,程立没离开苗岭。白天带着群众挖沟排水,晚上在村部研究补救方案。

衣服湿了干,干了湿,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结痂,痂又磨破。

老刘每天记录苗情,本子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沉重。

第六天,天终于放晴。

太阳出来的那一刻,程立站在地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溪边荒地一片狼藉——三分之一的地块积水未退,浑黄的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

泡在水里的苗,拔起来一看,根已经烂了,黑乎乎的,一碰就断。

没泡水的,也有许多叶片发黄、脱落。

田老倔蹲在地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句话不说。烟雾在他头顶盘旋,久久不散。

其他几户人慢慢围过来,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地,脸色都不好看。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