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沈夫人尖利的声音，“把电话给我！”
一阵嘈杂的声响，王助理的声音远了，沈夫人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宋时安！你还有脸打电话来？”
宋时安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沈夫人，沈执他……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
沈夫人的声音里满是恨意，“要不是你，阿执怎么会搬出去？怎么会出事？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宋时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问沈执到底怎么样了，想问他伤得重不重，想问他现在在哪儿。
可沈夫人……
“宋时安，我告诉你，阿执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你给我记住，是你害了他！是你！”
电话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回响。
宋时安站在黑暗里，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她愣愣地站着，是她害的吗？
是她害了沈执吗？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什么都没做，想说搬出去是沈执自己的决定。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沈夫人说得对，如果不是她，沈执不会跟家里闹翻，沈执不会搬出去。
如果不是她，沈执不会去见唐浅瑜，不会在那个路口，不会……
不会出事。
念念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爸爸”。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念念还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爸爸出事了，不知道爸爸可能在医院里，不知道爸爸可能……
宋时安不敢往下想。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是黑沉沉的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那条路上，再也没有车开过来。
她想出去。
她想去找沈执，想去医院，想亲眼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可念念怎么办？把念念一个人留在家里？不行。
带着念念去医院？万一沈执伤得很重，念念会害怕，会哭，会受不了。
她只能等。
等天亮，等消息，等那通不知道会不会再打来的电话。
她坐回沙发上，把念念抱进怀里。
念念的小脸贴在她胸口，呼吸均匀。
宋时安抱着她，望着窗外。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医院。
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被推开，医生走出来。
老爷子猛地站起来。
“医生！我孙子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疲惫。
“手术还算成功，但病人伤得很重，需要继续观察，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
老爷子的腿一软，扶住墙。
“四十八小时……”
医生看着他。
“老爷子，您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的头部受到了撞击，有颅内出血的情况，虽然我们已经做了处理，但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力。”
老爷子点点头，说不出话来，沈执被推出来，脸上缠着纱布，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老爷子走过去，看着他。
那个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现在就这么躺着，像睡着了一样。
老爷子的眼泪流下来。
他握住沈执的手。
“阿执，你醒醒。爷爷在呢。”
沈执没有反应。
他的手冰凉，没有温度。
老爷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松开手，转过身。
“王助理。”
王助理走过来。
“老爷子。”
“把阿执转到VIP病房，请最好的专家，用最好的药。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他救回来。”
王助理点点头。
“是。”
沈执被推进了VIP病房。
老爷子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医生护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曼宁呢？”
旁边的佣人低着头，“夫人在家等消息。”
老爷子的眉头皱了皱。
“她刚才是不是打了电话给那个丫头？”
佣人不敢说话，老爷子的脸色沉下来。
“我问你话呢。”
佣人小声说，“是……夫人抢了王助理的手机，跟宋小姐说了几句话。”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
“说了什么？”
佣人摇摇头。
“不知道，但……夫人很生气。”
老爷子闭上眼睛。
他不用问也知道沈夫人说了什么，那些话，一定是刀子一样的话。
那个丫头，现在不知道有多害怕。
他睁开眼。
“把电话给我。”
佣人递上手机。
老爷子接过手机，想了想，又放下了。
算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等阿执醒了再说吧，他走进病房，在沈执床边坐下。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阿执，你快点醒过来。那个丫头还在等你，念念还在等你。”
沈执没有反应。
老爷子握住他的手，“你要是敢不醒，爷爷跟你没完。”
窗外，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宋时安一夜没睡，她就那么抱着念念，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
念念醒了，揉揉眼睛。
“宋阿姨，天亮了，爸爸回来了吗？”
宋时安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念念歪着头看她。
“宋阿姨，你怎么哭了？”
她伸出小手，擦去宋时安脸上的泪，“宋阿姨不哭，念念在呢。”
宋时安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把念念抱紧。
“念念，爸爸……爸爸出了一点事，在医院里。”
念念愣住了。
“爸爸在医院？爸爸怎么了？”
宋时安的声音在发抖。
“爸爸……爸爸被车撞了？”
念念的眼睛瞪大了，她的小嘴瘪了瘪，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爸爸……爸爸会不会死？”
宋时安摇摇头。
“不会的，爸爸不会死的。爸爸说过，他最喜欢念念，一定会回来的。”
念念扑进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
“念念，我们去医院看爸爸，好不好？”
念念用力点头。
“好！”
宋时安站起身，牵着念念的手，走出门。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可她们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
医院。
沈夫人一夜没睡。
天刚亮，她就赶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看见沈执躺在床上的样子，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