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凌宇的话，苏老爷子倒是有几分意外。
此人倒不算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不过这样也好，更好利用。
苏老爷子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满意。
“好。我答应你。”
沈凌宇睁开眼睛，看着苏老爷子，“您保证？”
“我保证。”苏老爷子端起茶杯，“只要事情顺利，那个老太太不会少一根头发。”
沈凌宇低下头，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看着沈凌宇，“凌宇，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安排人手去做，你只管做好你该做的事。”
沈凌宇点了点头，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苏老爷子叫住他。
沈凌宇停下来，回过头。
苏老爷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
“凌宇，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沈凌宇看着他，沉默了一秒，“我知道。”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茶馆里，苏老爷子还坐在包间里。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沈凌宇这个人，心不够狠，胆子不够大，可他好用，因为他有欲望，有软肋。
而苏老爷子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别人的欲望和软肋。
他放下茶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了，“老爷子。”
“南城那边的人，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动手。”
“不急。”苏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等我通知。记住，只是制造一点小意外，让那个老太太受点惊吓就行，不要真的伤了她。”
“明白。”
挂了电话，苏老爷子将手机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快得他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就已经老了。
可他不能老。
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老，苏家还需要他，晴晴还需要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初秋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街上嘈杂的人声。
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目光望向远处。
南城。
那个老太太住在南城。
他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沈执，你以为你在明处，我在暗处？不，从一开始，你就在我的棋盘上。”
他关上窗户，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张照片，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将它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他不需要再看那张脸了。
南城。
外婆像往常一样，六点就起了床。
她洗了脸，梳了头，在厨房里煮了一锅白粥，蒸了两个馒头，又从坛子里夹了一碟咸菜。
她端着粥碗坐在窗前，望着巷口的方向。
那条巷子她走了几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可今天，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她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她放下粥碗，站起身，走到门口，探出头往外看了看。
也许是年纪大了，疑心病重了。
她摇摇头，转身回了屋。
她走出巷口的时候，没注意到巷口对面的马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在驾驶座上，一个在后座。
后座的那个人看着外婆从巷口走出来，看着她锁上门，看着她提着菜篮子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老爷子。”
“说。”
“目标已经出门，正在往菜市场方向移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跟上去，不要打草惊蛇。摸清楚她的日常路线，记录她每天什么时间出门，什么时间回家，去哪些地方，跟哪些人说话。”
“明白。”
“记住，不要惊动她，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不是打草惊蛇。”
“是。”
电话挂断了。
后座的那个人把手机收起来，对驾驶座上的人说，“走吧，跟上去，远一点，别让她发现。”
车子缓缓启动，跟在外婆身后，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
外婆走在前面，浑然不觉。
云城。
沈执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门被敲响了。
“进来。”
王助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沈总，查到了。”
沈执抬起头，“说。”
王助理把文件夹放在他面前，“苏家最近跟沈凌宇的往来，都在这里了，茶馆见了三次，每次都是苏老爷子和沈凌宇单独见面，时间都在一个小时以上。”
沈执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
“就这些？”
“目前就这些。”王助理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不太对。”
沈执抬起头，“什么事？”
“南城那边的人传消息回来，说这两天有人在宋小姐外婆家附近转悠，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
他盯着王助理，目光骤然变冷，“你说什么？”
“有人在踩点。”王助理的声音压低了，“连续两天，同一辆车，不同的人，在巷口附近停留。没有靠近，没有行动，就是在观察。”
苏老爷子。
他终于动手了。
老太太在千里之外的南城，一个人住着，没有任何防备。
而她，是宋时安唯一的亲人。
是宋时安的软肋。
也是沈执的软肋。
“加派人手。”沈执的声音很冷，“立刻离开二十四小时保护，不要让老太太离开他们的视线。”
“已经安排了。”王助理说，“我又加了一组人，现在那边有四个人，两班倒。”
沈执转过身，看着王助理，“够了？”
王助理犹豫了一下，“如果只是盯梢，够了，但如果苏家铁了心要动手，四个人……可能挡不住。”
沈执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是把外婆接到云城来，还是让宋时安去南城待一段时间。
可无论哪一种，都会让宋时安察觉到危险。
他不想让她担心。
“再派一组人。”沈执说，“要身手好的，如果苏家的人敢动手，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拦住。”
“是。”
王助理转身要走，沈执又叫住他。
“王助理。”
“沈总？”
“这件事，不要让时安知道。”
王助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