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坐在沙发上，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自由。
这个词从爷爷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讽刺。
一次又一次。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自由始终没有来。
她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又是另一个永远兑现不了的承诺。
可她别无选择。
“爷爷，我有点累了。”
苏晴站起身，声音很轻，“我先上去休息了。”
苏老爷子点了点头，“去吧，明天沈凌宇会过来，你准备一下。”
苏晴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上了楼。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仰着头。
灯光很亮，亮得刺眼。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宋时安的脸。
那个女人坐在暗室里，双手抱着膝盖，明明害怕，眼神却坚定。
“你有你自己。”
“你可以选择不做他们的棋子。”
苏晴苦笑了一下，睁开眼，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她想起沈执看她的眼神。
那种冷，不是愤怒，不是威胁，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是漠视。
他不在乎她。
从来都不在乎。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照顾了他半个月，跟爷爷闹翻，被关在地下室里，可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他的眼里只有宋时安。
苏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会哭的。
她已经哭够了。
第二天上午，沈氏集团。
沈执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领带扔在一边。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
沈执抬起头，看见秦墨铮站在门口。
秦墨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可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
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走到沈执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时安呢？”
沈执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我问你，宋时安呢？”秦墨铮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执没有说话。
秦墨铮盯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沈执，你不是说你什么都能搞定吗？你不是说你会保护好她吗？现在呢？她人在哪儿？”
沈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没有发作。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秦墨铮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沈执，你知不知道她是因为你才被绑架的？苏家要对付的是你，她替你挡了枪，你现在跟我说不用我管？”
沈执站起身，看着秦墨铮，目光冷得像冰。
“我说了，这是我的事。”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过了几秒，秦墨铮点了点头，退后一步。
“好，你的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沈执，我告诉你，如果宋时安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沈执没有说话。
秦墨铮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不该受这些的。”他的声音很低，“她本来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是你把她拖进来的。”
门关上了。
沈执站在那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秦墨铮说得对。
是他把宋时安拖进来的。
如果不是他，宋时安不会认识苏晴，不会得罪苏家，不会被绑架。
她本来可以在南城，陪着外婆，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是他把她拉进了这个漩涡。
过了很久，他放下手，拿起手机，给王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秦墨铮跟苏家的关系。”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秦墨铮走出沈氏集团的大楼，站在广场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拨了出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是一个苍老但精神的声音，“墨铮？好久没联系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苏老爷子。”秦墨铮的声音很平静，“我想见您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苏老爷子笑了，“好，下午三点，城东茶馆。我等你。”
“好。”
挂了电话，秦墨铮把手机收起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没有回公司，而是一个人开着车，在云城的街道上转了几圈。
他在想，该怎么跟苏老爷子开口。
苏家和秦家有些交情，算不上多深，但面子上的功夫一直做得不错。
苏老爷子这个人，他见过几次，是个笑面虎，说话滴水不漏，你永远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直接要人，他肯定不会承认。
可秦墨铮还是要去。
不是为了沈执，是为了宋时安。
下午三点，城东茶馆。
秦墨铮到的时候，苏老爷子已经坐在包间里了。
“墨铮，来了？坐。”
苏老爷子笑呵呵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秦墨铮坐下，服务员进来倒了一杯茶，退了出去，门关上。
苏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墨铮，你难得约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秦墨铮看着他，没有绕弯子，“苏爷，我想跟您要一个人。”
苏老爷子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什么人？”
“宋时安。”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可他的眼神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快，快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秦墨铮注意到了。
“宋时安？”苏老爷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沈执的女友？”
秦墨铮点了点头，“是，她失踪了。”
“失踪了？”苏老爷子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什么时候的事？报警了吗？”
秦墨铮看着他的表演，心里冷笑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苏爷爷，明人不说暗话。”秦墨铮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宋时安在您手里，我没有证据，但我有消息，我今天是来求您放人的。”
苏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秦墨铮，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欣赏。
倒是没想到，这小子比他父亲还要有性格些。
只可惜，这件事他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