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雾让司机半路停车。
她先去便利店给岁岁买了个鲷鱼烧的冰淇淋,“妈妈出去打个电话。”
“好。”
岁岁吃着冰淇淋,隔着落地窗的玻璃门看着妈妈在讲电话。
她听不到妈妈在说什么,看她的表情很严肃,单手叉着腰长吁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忙,我长话短说,我跟岁岁现在要去哪里。”
姜雾语速很快,听傅砚州身旁的声音很吵,说话声混着哭声,肯定是在忙着他妹妹的身后事。
“为什么这么问,不是应该搬去老宅吗?”傅砚州声音哑得厉害,混着浓浓的疲惫感。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傅砚州打断姜雾,知道她要说什么。
“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岁岁的房间也布置好了,我今天会晚点回来。”
姜雾还没开口,傅砚州那边已经挂断电话。
现在正赶上傅家白发人送黑发人,一片悲伤愁云惨淡的时候。
如果现在带岁岁住进去,姜雾担心不是好时机,甚至会迁怒到岁岁头上。
房子已经退给邓野,又把所有的行李都打包好,车子就停在路边。
事情突然有了变故,姜雾心里跟塞进无数团毛线绳一样,又乱又烦,找不出头绪。
岁岁从便利店出来,牵起姜雾的手,“妈妈,我们走不走啊,司机叔叔已经按喇叭催了。”
“走吧。”姜雾带岁岁上车。
……
到了傅家老宅,岁岁看到这么大的房子,花园里竟然还有喷泉,就跟她在动画片里看到的城堡一样。
岁岁眼睛发亮,“爸爸家这么有钱。”
姜雾马上手掌捂住岁岁的小嘴巴,“别喊那么大声,这应该是你爸爸从小长大的地方。”
这时有一个穿佣人服的女人朝着她们走过来询问,“是姜小姐吧。”
女人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紧致,脸白得晃眼,头发在脑后整齐地盘起来,头发丝乌黑发亮。
傅家连女佣都长得这么漂亮。
姜雾点头,“你好,我叫姜雾。”
女佣人微颔首,“少爷让我来接你们,我叫沈华。”
姜雾笑着打招呼,“你好。”
生得这么漂亮,姜雾觉得做佣人可惜了,可能是傅家给的薪水多?
“这是岁岁吗?”沈华问。
岁岁乖巧地打招呼,“阿姨好,我叫姜安岁。”
沈华微蹙眉,小孩子跟母姓,不知是不是还没接纳她入族谱。
“你好呀,你长得真漂亮。”沈华夸奖,觉得岁岁眉眼很像爸爸。
沈华把他们带进家门,还有几个男佣人在从车上卸行李。
她告诉姜雾,“夫人让我以后专门负责照顾孙小姐的衣食起居跟住行,还有作为家庭教师,辅导孙小姐学习。”
姜雾豁然看明白,怪不得她还想不通,怎么长得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会甘心做佣人。
原来沈华不是普通的佣人,她算什么,育儿嫂?
姜雾客气地婉拒,“不给你添麻烦了,女儿一直都是我在照顾的,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她。”
沈华脚步停住转身,“姜小姐别客气,这是我的工作和职责,拿人薪水就要替人办事。”
岁岁发愁地揉揉头发,学校里有个老师,怎么家里还有个老师。
沈华带姜雾去了傅砚州的卧室。
姜雾曾经多少次幻想过跟傅砚州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现在能进傅家,人在傅砚州的卧室里,这一步她整整迈了八年。
有这样的机会,还是因为女儿同意捐献骨髓换来的。
房间很大,复古的美式装修,复古拼花的实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咯吱声。
整个房间处处透着岁月沉淀的质感。
这也符合傅砚州的审美,跟他对女人的态度不同,审美喜旧不喜新。
“您先休息,有什么事情叫我。”沈华叹口气,“今天日子特殊,家里大部分人都出去了,你也知道发生事情了,可能招待不周。”
姜雾:“能理解。”
岁岁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雾还没想好怎么跟岁岁说不需要捐献骨髓的事情,小朋友年纪还小,不理解什么是死亡。
沈华却很直接地告诉岁岁,“你姑姑去世了,所以大家都很伤心。”
岁岁懵怔怔的,她不是答应了要给姑姑捐献骨髓,姑姑怎么会去世了?
是因为她迟到了?
姜雾忙去跟岁岁解释,“是因为你姑姑的病本来就已经到了末期,是她自己没有等到手术,我们已经做了该做的。”
岁岁抿嘴轻叹,“如果早点做手术就好了。”
姜雾再次强调,“这跟你没关系!”
沈华眯眸听着母女俩的对话,能理解傅夫人为什么让她去教导孙女。
姜小姐的格局不大,眼界窄,孩子如果一直被她教育,会影响孩子。
现在正是孩子的人生观,世界观的建立初期。
没有文化底蕴,没有学历的女人,要学会缺席对子女的教育。
这样对子女的未来发展也有好处。
沈华俯身跟岁岁清澈透亮的眼睛对视,“宝贝你很善良,知道血浓于水,为了家人去付出,虽然得到的结果不是很满意的,但是人生就是这样,处处都会有遗憾。”
岁岁听进去了,很认真地在听。
姜雾不觉得是遗憾,因为没有必要去对别人的人生去负责。
沈华要带岁岁去她的房间。
岁岁不想去,她说:“我习惯每天晚上都要跟妈妈睡在一起了,我不要自己一个房间,我会害怕。”
姜雾也说,“岁岁年纪还小,分不分房睡,无所谓,她刚住进来这里,晚上一个人会害怕的。”
沈华举例子,“陈果果也是在自己的房间睡,她独立性强,很喜欢自己的小天地,果果都可以,岁岁要不要去尝试一下,总是跟妈妈睡在一起,这样对你成长发育也是不好的。”
岁岁又被说动,小家伙跟打了鸡血一样点头,“我想要去试一试,陈果果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我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睡。”
姜雾竟然感觉自己插不上一句话,她是想反驳,为什么要跟别人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