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雾否认,“没有,只是不习惯。”
跟傅砚州做过多少次,姜雾也数不清了,以前倒是豁的出去,现在真的成了夫妻。
她竟然跟新婚一样,觉得很紧张,哪怕傅砚州不小心碰到她哪里,她也会脊背僵硬,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傅砚州没有为难她。
姜雾看傅砚州布满血丝的眼跟下巴冒出的胡茬,安慰的话放在嘴边,没说出口。
知道傅嘉裕去世的那一瞬间, 她觉得解脱了。
不会以后带着对女儿的负罪感活下去。
“你先睡一会吧,这两天你肯定有很多事情,听说明天火化。”
傅砚州用手机处理文件,没有抬头看她的回复,“明早。”
姜雾终于艰难的挤出,“节哀。”
她怕说太多,傅砚州会多想,显得假惺惺了,他们之间心口不宣,傅嘉裕的离开,从另一方面看,都是解脱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没一会傅砚州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姜雾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拿了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刚想要离开,倏然手腕被温热的手掌攥住。
姜雾愣了愣,站在原地没动,“我以为你睡着了。”
“别走,我很累陪陪我。”
姜雾被傅砚州拽到怀里,她坐在他的腿上,隔着单薄的布料也能感受到他大腿绷紧的肌肉线条。
滚烫的掌心稳稳拖住她的侧腰,傅砚州闭上眼睛。
姜雾不知道她是睡着还是醒着,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动也不敢动。
……
傅砚州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走了,他要去殡葬公司,帮妹妹把身后事都处理好。
傅家的千金,来的时候含着金汤匙出生,走的时候也要体体面面,哪怕最后只剩下一把骨头。
姜雾帮他拿了衣服,黑衣黑裤,换了一双薄底黑色皮鞋。
“以后这种事不需要你做,会有佣人来打理。”
傅砚州不想让姜雾有时候思维出现混乱,让她常常还觉得,是自己的秘书。
姜雾拿出一根红绳系在他的手腕上,他的手腕骨很白,刺眼的冷光白。
她又嘱咐,“带些金子去,那种地方怕被冲撞。”
傅砚州冷峻的脸庞已经被哀伤填满,这是姜雾从来没见过的神情。
他在乎的人走了。
姜雾也就只有这时候才知道,傅砚州也是有感情的,他也有喜怒哀乐。
只不过她不配让傅砚州的脸上多一些表情给她。
如果没有孩子,傅砚州娶她进门的几率为零。
“吃晚饭了吗?”
傅砚州临走时问她。
姜雾摇头,“没什么胃口。”
实际上在陌生的环境里,她处处不自在,甚至不知道餐厅在哪里,傅家人几点用餐,她可以用这里的厨房吗?
她想问傅砚州,什么时候可以搬出去住,搬到他公司附近的公寓,这样她会自在一些。
眼下这个情形,她提出任何要求,都会显得她分不清眉眼高低,忙中添乱。
傅砚州走了没多久,冯妈端着托盘进来,三菜一汤,菜品都很清淡。
“少爷说您还没吃晚饭,姜小姐慢用,如果饭菜不和胃口,您可以跟我讲,我让厨房重新做一份给您。”
冯妈虽然是傅夫人身边的人,但是对姜雾讲话,慢条斯理,客客气气。
姜雾温柔的笑着说:“看着就很好吃。”她又问,“看到我女儿了吗?”
姜雾刚刚出卧室去找岁岁,她的卧室里没有,花园里也没找到,虽然知道女儿身边有人陪着,难免还是会担心。
“孙小姐在三楼的玩具房。”
姜雾讶然,“这里还有玩具房吗…”
“是夫人帮果果准备的,果果搬进来没几天,夫人怕她无聊,腾出了三楼的一个房间,里面都是果果的玩具。”
姜雾心里有落差感,又觉得果果可怜,傅夫人对她宠爱也是应该的,那么小就没了妈妈,爸爸踪迹不详。
姜雾吃好饭,看着面前的残羹剩汤,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端去哪里。
她把剩下没吃光的饭菜倒进垃圾桶,又进了卫生间把碗筷碟子都清洗干净。
傅砚州的卫生间里,姜雾找不到一点女人生活过的痕迹。
台面清清爽爽,只有剃须刀洗面奶跟剃须水,牙缸是一只孤零零的摆在那里。
护肤品为零,傅砚州长相优越,轮廓清晰,硬朗,鼻梁高听挺,这种底子的人任性。
哪怕他平常不护肤,岁月在他脸上也没留下什么痕迹。
姜雾把碗筷放到桌上,不知道送去哪里,只能等着佣人过来收。
她拉开行李箱的拉链,翻出牙桶跟毛巾,拿到浴室摆在了傅砚州牙缸旁边。
冯嫂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又过来一次,这次她连收碗筷加上传话过来。
“夫人找您。”
姜雾抿了下唇,被老佛爷召见,不会是好事。
按电梯到了三楼,三层的书房门是开着的,姜雾眼神穿过门缝看到了傅夫人。
她一身黑衣,头发有些松乱,脸色惨白的难看,看得出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眼神浑浊又恍惚。
傅夫人听到门口有声音,有气无力的唤她进来。
“您找我。”
姜雾跟傅夫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两个女人眼神相视。
姜雾这次没在她眼中寻到居高临下的睥睨感。
“你已经跟岁岁搬进来了,我也没有把人撵出去的道理。”
姜雾喉咙忍不住发涩,听这话心里不舒服。
“我们也可以搬走。”
姜雾巴不得离开傅家,住一天她就已经不习惯了。
傅夫人叹了口气,表情并不好,“搬走能搬去哪里?岁岁是我们傅家的骨肉,她不能流落在外面,跟着你挨饿受冻。”
“我把岁岁养的很好,虽然经济方面不如傅家。”姜雾强调。
傅夫人皱紧眉心,“那是你的自以为是,以后岁岁就要养在傅家。”
“她可以拥有最顶尖的资源,我不想让她步我女儿的后尘,如果当年嘉裕没有离开,她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姜雾这会儿已经有点挂脸了,还不能这时候跟傅夫人起冲突。
“如果我没有解读错,您的意思是,我随时可以离开,但是不可以带女儿走,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