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点多吧。你还没醒呢。”
六点多。
我七点做的手术。
她知道我今天要做手术。她提前一个小时来，是怕我醒了拦她。
我重新拿起手机。
这回没有拨电话。
我打开了淘宝的订单记录。
那两大袋婴儿用品，一共三千四百块。
我截了图。
然后打开银行APP，翻到最近三个月的转账记录。
每个月五号，五千块，备注“妈生活费”。
三个月就是一万五。
加上月嫂一万二。加上婴儿用品三千四。
光是这三个月，我花在“这个家”上的钱就将近三万。
我关了APP。
靠在枕头上。
窗外的天已经全亮了。
手机响了。高鹏。
我接了。
“老婆，你怎么样？手术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我下午过来看你——”
“月嫂的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什么月嫂？”
“张姐被你妈接去小敏家了。”
“啊……这个我不太清楚，可能我妈自己——”
“高鹏。”
“嗯？”
“下午来的时候，把月嫂带回来。”
他又停了一下。“老婆，小敏那边确实……”
“我说的不是小敏。我说的是月嫂。合同上的甲方是我。”
“你别生气，我跟我妈说说——”
“不用说。带回来就行。”
我挂了。
下午四点，高鹏来了。
一个人。
“月嫂呢？”
“我跟我妈说了，我妈说小敏那边实在走不开——”
“行。”
“你别……”
“我说行了。”
他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行”是我松口了。
他不知道，“行”是我开始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