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块铺着塑料布的木板上,堆放着各种各样的袜子,袜子颜色鲜艳,红的绿的花的,各种图案的。
1块5一捆,一捆10双,这价格实在是太便宜了。要知道,在供销社里,一双袜子可是要5毛钱。
人们纷纷抢购着,现场热闹非凡。
“卖袜子了,卖袜子了,穿上新袜子过大年,小人霉运都滚蛋!”
一个年轻小伙子手里拿着几双新款红袜子,不停地大声吆喝着。
霍玉华心动不已,也赶紧凑了过去。
她学着别人的样子,挑挑拣拣,总共挑了10捆不同花色的袜子。
霍玉华满心欢喜地把挑好的袜子塞进随身携带的袋子里,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数出2张大团结递给老板,等着老板找钱。
谁知,老板却板起脸说道:“大姐,你这点钱可不够!”
听到这话,霍玉华像是被雷击了一样愣在了原地,她瞪大了眼睛,满脸困惑地问道:
“我说这位同志,你刚才不是说1块5一捆吗?”
此刻,那小伙却一口否认:“哎,这位大姐,谁告诉你这袜子是1块5一捆?我明明说的是1块5是一双,不信,你问问人家正在买的人。”
“明明我刚才听你说是一块五一捆的,我才买这么多的,要不然我买这么多袜子干嘛?”
霍玉华立刻急了,大声争辨道。
“哎!我说你这位大姐,你是真不识货还是在这儿故意装傻?”
对方也不示弱,大声质问道:“一毛五的袜子?你想想,能有这样的质量吗?你好好看看我这袜子的款式、做工,你见过这么好的袜子吗?”
小伙子手里拿着袜子,在霍玉华眼前来回晃荡。
话音刚落,就见几个妇女七嘴八舌地就说开了:“姑娘,你可能听错了,这个小伙子说的真是1块5一双,我们都听着呢。”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挑好了一捆袜子,递过去15块钱,说道:“同志,我挑好了,这是我的袜子钱,你数数。”
小伙子接过钱,当着女人和霍玉华的面一张一张数起来。
“15块钱,合适。”说着,还将钱在霍玉华面前扬了扬。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同志,这是我的两捆30块钱,你可得把钱数好了。”
……
这时,霍玉华的脑袋“嗡嗡”的,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不能呀,明明之前老板说的就是1块5一捆,怎么现在变成了1块5一双。
她的眼神充满了迷茫和不解,明明这袜子不便宜,可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争先恐后地抢着买?
她想把袜子退掉,老板一听她要退袜子,立马就变了脸。
“不给钱就把你扭送到派出所去,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偷东西,一看你就是惯犯!”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指责声此起彼伏,唾沫星子差点把霍玉华淹掉。
她又急又怕,额头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双手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她想转头寻找弟弟,希望弟弟能给自己撑腰,可这时她才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弟弟已经不见了踪影,就连老爸也不知去向。
她惊慌失措,只能强忍着泪水,颤抖着双手把身上的钱掏了出来,乖乖地付了袜子钱。
付完钱,她像一只惊弓之鸟,慌慌张张地挤出人群,跑着去找父亲和弟弟。
霍玉华在袜子摊前遭遇了漫天要钱的圈套,与此同时,霍建国也在马路边看货物的时候,陷入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此时,霍建国正站在马路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货物。
突然,他有些内急,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可偏偏庆生和玉华都不在,他只能强忍着,心里不由地一阵烦乱。
就在他憋得难受的时候,一个衣着笔挺的中年男子从他面前经过。
那男子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胳膊下还夹着一个精致的公文包,看起来派头十足。
走着走着,那男子在离霍建国不远的地方不经意地打了一个喷嚏,顺手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鼻子,随之竟带出兜里的一沓钱。
钱是用皮筋捆得板板正正,最上面是崭新的“大团结”。
霍建国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下意识走上前弯腰把钱捡了起来,张嘴就想喊住前边的男人,告诉他钱掉了。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朴素的老太太快步走了过来,她迅速瞥了一眼霍建国手里拿着的钱,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对霍建国说道:
“哎,老乡,你千万别喊,见者有份,咱悄悄把这钱分了吧!”
霍建国看了老太太一眼,说道:
“这钱是刚才那位同志掏兜时掉下来的,要是不还给人家,等会人家发现了找过来该咋办?”
老太太往前一步,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说:
“他走过那么多的地方,哪能知道钱丢到哪里了?再说了,你就是喊住他,别人还以为你是偷的呢。
只是正巧被我看见了,才不得不还钱,到时候你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想说也说不清。”
霍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老太太说得有些道理,万一到时候老太太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从那男人兜里偷的,那自己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他的内心很纠结,一方面,他的良知不断提醒自己,应该把钱还给刚才那个男子;
可另一方面,那沓厚厚的“大团结”就像一个巨大的诱惑,让他难以抗拒;再说还有老太太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得不让他有所顾虑。
他拿钱的手悬在半空,嘴张了又合,却始终没有喊出声。
前面那个掉钱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钱掉了,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前面有个小巷子,他往左一拐,走了进去。
而老太太还在一个劲地催促:“我说老乡,你是不是傻呀?这种好事到哪找去!”
看霍建国还在犹豫,老太太更急了:
“老乡,你看这一沓钱少说也有个一千来块,我也不多要,你给我三百块就行,就当封口费,剩下的钱全是你的。”
霍建国迟疑着,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