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姝方才一直说是自己的错，所有人一心都在凌益身上没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现在人少了，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不少，心里也有些疑惑。
但钟姨娘看见她这模样也开不了口刨根问底，凌姝哭得越伤心她心里愈发沉重。
这件事恐怕只有凌霄兄妹二人，看他两这样子，现下也说不出来什么。
凌夫人心疼闺女，将人抱在怀里哄了又哄，凌姝不为所动，无声地嘶吼着，哭得差点晕了过去。
一刻钟以后，凌峰带着收拾干净的凌霄回来了。
凌霄眼神里的焦急在看到凌姝的那一刻化为愤怒，像是一头饿狼要扑上去将凌姝撕碎一般。
凌姝在凌夫人怀里哭得伤心，没注意到凌霄的眼神。
但离他很近的周姨娘和钟姨娘却都感受到从凌霄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了。
两位姨娘都惊了一瞬，凌霄平日里算不上活泼但也不算孤寂，平日里对她们也和颜悦色的。
之前虽也有些浑，但骨子里还是对她们尊敬有加的，外面沾染的不良风气从不带回家。
从战场回来之后身上虽然多了些戾气，但见到她们也会收敛起来。
但今天的他眼神里带着萧杀之气，看得令人害怕。
像是刚从死人堆爬出来的人，愤怒又毫无生气。
两位姨娘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发怵。
谁也不敢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凌姝的啜泣声。
在众人的千呼万唤中，太医终于气喘吁吁的来了。
凌霄一看见太医的影子，立马上前拉着人就往里面跑，完全不在乎太医已经五十多岁了。
太医本来就走得急，被凌府的小厮拖着来的，现在又被凌霄拉着跑，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你快看看我爹怎么样了！快！他刚才吐了口血。”
凌霄拉着太医过来，一把将凌姝扒开，给太医让路。
凌姝被凌霄推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隐隐作痛。
凌霄的力气可不小，一只手就能将她拎起来，跟拎小鸡崽似的。
凌夫人见凌姝被推倒在地，忙上前扶她，凌姝却自己起来了。
凌姝顾不得身上的痛，一心关系着自己父亲的情况。
太医在众人的围观下给凌益号脉，突然脸色巨变，又翻起凌益的眼皮和嘴巴查看。
凌夫人见状让两位姨娘带着孩子先下去，并让除了她的贴身嬷嬷，其余的人都退到院子外面去。
看来老爷生病这件事并不简单。
等人都退下去了，太医轻轻地叹了口气。
凌霄闻之色变，紧张地问道“太医，我爹他这是怎么了?”
太医看了凌霄一眼，知道他是皇帝的新宠臣，有些不好开口。
太医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凌霄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地问道“到底是怎么了？您倒是说呀！”
太医幽幽地说“凌相身重剧毒，老夫先下也查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毒，目前来看应当是慢性毒，积少成多。又急火攻心，加快了毒发的速度，现下病来如山倒，怕是……”
凌夫人听了身形一晃，吓得凌姝抱着她。
“娘~”
凌姝心里自责又难过，看着她娘现在这样，才停的眼泪又像山洪一样奔泄。
凌霄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虽然常与他父亲起争执，但实际上他很是敬重他的，不知觉地依赖他。
现下自己的遮阳伞到了，毒辣的太阳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可还有什么方法？”
太医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慢性毒最是难解，现下毒素已经浸入凌相的五脏六腑之中了。我最多替他针灸续命。”
一滴清澈的泪从凌霄的左眼滑落，凌霄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最快还有多久？”
“快则两个月，慢则半年。就算是我替他针灸续命，也只能让他看起来好一些，他的身体已经亏空了，坚持不了多久了。到后面走得时候只会更加痛苦……”
太医说到这儿，凌夫人再也坚持不住放声大哭。
相敬如宾多年的丈夫骤然离世，凌夫人便是心性再坚硬也坚持不住了。
凌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究竟是给父亲续命还是让他没有痛苦的离开，哪一个选择都不是他心里的选择。
他就想让父亲健健康康的，就算天天挨训都行。
就在所有人沉默的时候，凌益醒了，掀了掀眼皮，他虽昏迷着，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清楚的感知到了。
他用他嘶哑又虚弱的声音说道“拜托罗太医替我续命。”
“爹”
“老爷”
“凌相”
凌霄、凌姝、凌夫人和罗太医见凌益醒了惊了一瞬，齐聚在他跟前。
凌益用尽了力气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还没看见你出嫁呢！还有你小子，连夫人的影儿还没看见呢！
我还有好多好多事儿没做完，还要苟活一阵。”
凌益既然做了决定，那就不是他们能干涉的了。
施针时不能打扰，除了太医，所有人都一脸沉重的退了出来。
快则两月，慢则半年……
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得将凶手找出来！
无论使用什么手段，不论背后之人是人是鬼是神，都得为此付出代价！
能将人悄无声息地安插在凌益身边，看来这也是个“大腕儿”。
凌霄一脸沉重地看着凌益的房间，整个人沉闷又紧张，比当年战友死在身边还要痛苦。
凌夫人凑上来严肃地问道“府中有内鬼是毋庸置疑的事儿了，你告诉我，今日是怎么回事？”
凌霄淡淡地看了一眼一抽一抽地凌姝，“你可以问问你的好女儿，问问她做了什么臊脸的事！”
凌姝一双好看的眼睛早就哭得通红了，抬头对上凌霄冷若冰霜的眼神害怕得倒退一步。
凌夫人不由得加重了语气，“霄儿！”
凌霄收回敌意，咬牙切齿地说“她今日出门私会情郎被我抓住了。”
“私会！你不会看错了吧！”
凌夫人倒吸一口冷气，吃惊地看着乖巧的凌姝，不由得质疑凌霄。
凌霄冷笑一声，“我倒是希望我看错了，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男人可是五皇子！
五皇子亲口说的，凌姝冒用我名去接近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好几日！”
凌霄看着一脸委屈的凌姝，恨不得上前打她几巴掌。
这么多年的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为了接近一个男人，不惜将他、将整个凌家陷入舆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