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小鬼子，真他娘滑溜！胆子还贼大！”
外面枪声炸得跟炒豆子似的，炮声一阵接一阵，魏和尚耳朵嗡嗡响，心也跟着打鼓——到底外头打成啥样了？
眼瞅着战况越来越猛，自己却只能干坐屋里，那叫一个浑身不自在。
一会儿绕着屋子转圈踱步，一会儿踮脚趴窗台，脖子伸得老长，左瞄右看。
“别晃悠了！站那儿老实待着！”
林寻反倒挺稳，脸上没一点慌色。这一仗怎么打、谁先动、哪边开火，他心里早就有数。
虽说是坐镇后方，可外头的动静，他一刻也没松过神。
“师长，外头打得咋样了？听那炮声，好像不全是咱的啊？要不……咱出去瞅一眼？”
“哟，手又痒啦？想亲自端枪上阵？”
魏和尚挠挠后脑勺，嘿嘿直乐。林寻也不骂他，只一抬下巴：“走，去炮台！咱亲手摸摸这仗打到哪一步了。”
魏和尚一听，眼珠子都亮了，转身就抄起林寻的军装往他手里塞，自己麻利地挂好手枪、压满弹匣，护着人就奔炮台去了。
杨志华一见林寻露面，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师长好！”话音刚落，“啪”地敬了个礼。
“少来这套虚的，快说——战况如何？”
这下杨志华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师长，咱这边顺风顺水！大炮一吼，小鬼子成片栽倒！特别是常元良，这小子准头绝了——一发炮弹下去，准撂倒五六个！”
边说边把林寻拉到常元良身边：“您瞧瞧！”
林寻眯眼看了会儿：炮口稳、调位快、落点准，确实是个好苗子，几乎炮炮见血，没一发是白放的。
看他沉默不语，杨志华以为他满意，越说越来劲：“这小子底子厚，训练时我就盯上他了！这次直接让他主瞄主射，真没看走眼，是块干这个的料！平时没白教他！”
林寻忽然插话：“鬼子又不是瞎子。每次炮响，总有人倒，他们早就在记落点、测方位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要是对面埋了狙击手，这会儿怕已经把枪口对准这儿了——马上撤！立刻！”
杨志华一愣：“撤？现在？为啥？！”
仗正打着热乎，咱们占上风，一退，鬼子反扑怎么办？阵地丢了咋办？
林寻脸一沉：“这是命令。现在就撤。”
杨志华脊背一绷，立正应道：“是！”
军令如山，战场上不讲道理，只讲执行。
他转身几步跨到常元良跟前，嗓子发紧：“全体炮兵，立刻转移！重炮扔下，能带的弹药全带走，带不走的，当场销毁！”
常元良正打得上头，炮筒烫手，耳里全是鬼子惨叫，闻言猛地抬头：“我不走！鬼子还没杀完呢！撤了还打个屁啊？！”
“废话少说，马上动身！”
杨志华急了，常元良还在嚷嚷：“让我多留十分钟！再打几炮也行啊——哎哟！”
话没说完，“嗖”一声尖啸掠过，子弹“噗”地擦进他左臂，血立马涌了出来。
要不是魏和尚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倒在地，那一枪就直接穿心了。
“还不滚？！”魏和尚吼得震瓦片。说完，转身护着林寻就走。
要不是眼下火烧眉毛，魏和尚非得揪住这愣头青按在地上狠训一顿——嘴皮子比枪还快，命都不要了？
该动手时别磨叽，这种不服管的兵，就得敲醒！
杨志华这时也全明白了：师长不是乱下命令，是真有人盯上常元良了！再晚一秒，人就交代在这儿了！
常元良捂着胳膊，嘴唇发白，一句话不敢多说了——再莽也知道，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杨志华拔高嗓门吼：“全体听令！赶紧收拾！能搬的弹药全带走！带不走的，马上炸掉！耽误一秒，军法伺候！”
炮兵们动作飞快，眨眼间清空阵地，连没来得及引爆的几箱炮弹都挨个点了引信。
人刚散开不到三分钟，远处山坡上就窜出几个黑影，拎着步枪猫腰朝刚才的炮位包抄了过来。
山本石屋可不是傻子。
一开打，就觉得不对劲——围得太顺了，冲得太容易，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碰到。
林寻是什么人？狡猾出了名的，跟他交过几次手，知道他绝不是软柿子；一个主力师长身边，哪可能就这点兵力？
更奇怪的是，这些当兵的明明有火力，却不拼命守，反而任由被围——明摆着是钓鱼！
所以他从头就没露面，一直躲在后头盯梢。
直到听见第一声炮响、看见炮口火光、估出大致方位，才敢悄悄摸近。
果然——人刚撤，他就摸到了原炮位。
他蹲下身扫了一圈：地面弹壳散乱、土坑新翻、碎木横陈，明显是仓促撤离。
最扎眼的是那几堆焦黑的炮弹残骸——炸得匆忙，灰还冒着热气。他心里头越发笃定：这帮人准是仓皇逃命，连屁股都顾不上擦干净。
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对方啥德行、啥底细，他早摸得门儿清。
八路军最金贵的是啥？枪！是弹药！不到山穷水尽、火烧眉毛，谁肯扔下炮弹跑？可刚才他们烧得那叫一个急——火苗子刚冒头，人就蹽了！
明摆着是脚底抹油、拔腿就溜。这些炮弹对他们来说，比命根子还烫手，不逼到绝路上，打死也不撒手！
“师长，还追不追？”通讯员气喘吁吁地凑上来问。
“追！必须追！”他眼一瞪，声音响亮，“现在他们早累得直不起腰了！谁要是活捉了敌方师长——赏十万块大洋！提脑袋来的，五万！”
话音一落，队伍里立马像倒进了滚油锅——嗡地一下炸开了！人人眼睛发亮，胸口扑通扑通跳得比鼓点还快。
“冲啊！活捉师长！”口号吼得震天响，大伙儿甩开膀子，铆足劲往前撵，跑得鞋底都要飞出去。
林寻一直盯着对面动静。小鬼子前脚刚挪窝，李云龙就带着人从后头包抄上来，动作干净利落，一点没拖泥带水。
“杀啊——老子骨头缝里都痒了！”林寻嗓子一亮，浑身血都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