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知道书记夫人生病,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张浩然说,“我听说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书记每天有一点时间就往医院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
我听张浩然这么说,心里也很难受,我回想上次我看见书记的时候,他确实消瘦了很多。
我说,“陆书记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张浩然说,“是啊,我估计书记夫人时间不会太长了,听说书记的孩子刚上高中,挺可怜的。”
我突然眼睛有点湿润,嘴里的饭也难以下咽了,我想象不到,书记夫人真的离开后,他的生活会怎么样,我的脑海里都是书记夫人的那张脸,还有那句“为了我女儿,我也会熬下去”的话。
张浩然看我半天没说话就问,“吴玫,看来你认识书记的夫人,我看你也挺难过的。”
我回过神说,“哦,有一次在医院的时候偶然见过一次,还有书记的女儿,当时我看他们一家三口挺幸福的,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张浩然说,“世事无常啊,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就比如那些高官,上一秒还在台上讲话呢,下一秒可能就变成阶下囚了。”
我说,“是啊,前几天我听了省委书记的讲话,他说今年是党风廉政建设的关键的之年,反腐败和四风工作会是重点。”
张浩然表情严肃的说,“是啊,现在反腐工作已经进入了深水区,很多工作的开展,已经不是简单层面的事了。”
我看着张浩然严肃的表情说,“张浩然,我记得你是很善于调整工作压力的,怎么现在也感觉有点愁眉不展的样子呢。”
张浩然放下筷子,很认真的看着我说说,“吴玫,说句纪委干部不应该说的话,不管是什么领导,多大的官,只要被盯上了,就很难逃得出去,你说过去那个年代,盘根错节的,查谁会没点事啊,重要的是,就看得罪什么人了。”
我看着张浩然的表情,突然心里一沉,我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对他的感激无法用语言表达,张浩然这个聪明坦荡,而且特别讲义气,以前在县里的时候,他就默默的帮过我很多事,他作为有多年工作经验的纪委干部,说话不可能不谨慎,尤其是这么敏感的话题,更不可能随便说,我看着这位挚友,真想发自肺腑的说一句谢谢,但我还是忍住了,我不能为难他,更不能让他察觉到我的心理压力。
我缓和了一下表情,故意装作轻松说,“张浩然,你说的有道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领导也是一样,不过你现在虽然压力很大,但你这次抽调结束后,应该就可以调到省里来了吧。”
张浩然点点头说,“说实话不难,现在毕竟能查案办案,又有经验的纪委干部还是太缺少了,只是有时候我都在想,我要不要考虑再回到市里去,毕竟越往上工作压力越大,查的领导也越大,我现在熬的真的有点心力交瘁了,所以我才更加佩服陆书记,他真的是人民的好干部,在他的身上,我真的能感受到浩然正气的感觉,我记得有一次在工作会上,陆书记还特意点了我的名字,说我的应变能力好,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纪检干部,我感觉跟着这样的领导,也算是一种幸运,毕竟工作总得有人干,纪委干部,责任重大,职责所在,有些东西是必须要坚持下去的。”
我点点头说,“是啊,能跟着好领导,也很不容易,看来我平时的一点工作压力和你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今天我也学习了。”
张浩然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说,“吴玫,我得回去了,今天有两个案子要结,大家都在忙,我不能耽误太久。”
我站起身说,“好的,那咱们再联系,你也要注意身体。”
张浩点点头说,“放心吧,不过你更要注意。”
张浩然走了,我坐在食堂的座椅上,回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那句“只要被盯上了,就很难逃出去”的话,正是我此时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我给顾宇航发了个微信,“老公在干嘛。”
顾宇航回复,“老婆我刚开完会,副部长到任了。”
我看着顾宇航的微信,心里想,看来他就地提拔的希望真的已经没有了,现在一切看起来好像风平浪静的,实际地下暗流涌动,真不知道我和顾宇航回被卷入什么样的漩涡,我真的有点好奇,这个一直盯着顾家的人是什么人,我觉得顾厅长和秦主任,心里一定有答案。
我叹了叹口气,心里想,生活本就是由一个个问题和困难组成的,哪有那么多的岁月静好,在一切事情还没明朗之前,我除了应该做好自己的事,已经别无选择了。
我回到办公室,惊讶的发现李文慧中午没有休息,还在给企业打电话呢,她看我一进屋,就放下电话说,“终于打完了,可累死我了。”
我说,“李文慧,你中午不去食堂吃饭吗?”
李文慧说,“不去了,处长交代的工作我的快点完成,再说我现在太胖了,以后我就不去食堂吃饭了。”
我看着李文慧有点发圆的腰身,心里想,她确实也应该减肥了,不过完全不吃也不是好的减肥办法,则需要增加蛋白和控制碳水,才能科学减肥,只是这样的话,我是不会和她说的,因为她一定会认为我在消化她。
下午的时候梁玉莹又来了,她拿着一份表格递给李文慧说,“李姐,我负责的企业已经都通知完了,数据也都填上了。”
李文慧接过表格看了一眼说,“你只填了预计数,也没填是不是完成计划啊?”
梁玉莹一愣说,“你也没告诉我需要问这一项啊。”
李文慧“哼”了一声说,“你懂不懂业务啊,我不是提醒你了吗,再说备注上面不是都标了是和否了吗,这还用我告诉你。”
梁玉莹不高兴的说,“李姐我都说了,我刚来,不明白这些事。”
李文慧撇撇嘴说,“不明白,你可以问哦。”
梁玉莹气的红着脸说,“你什么意思啊,再说你不也是借调的吗,牛什么牛啊。”说完转身气哼哼的走了。
李文慧看着梁玉莹的背影说,以为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在我这耍大小姐脾气,我可不吃她这一套。
于青莲给我发微信说,“吴玫,刚才什么情况,我们屋这位好像都要哭了。”
我简单把这个情况和于青莲说一下,她说,“哦,我确实也忘告诉她否完成计划那一部分了,我也是刚整完一个材料。”
我说,“于姐,要不你还是再核实梁玉莹调的数据吧,毕竟这是一季度的数据,领导们都挺关注的。”
于青莲回复,“关键我是真没时间啊,下午还得报一个材料。”
我听于青莲这么说就知道自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毕竟她一个人干着处长和副处长的活儿,处里一个老同志马上退休了,来了一个梁玉莹还不熟悉工作,她的工作压力比我大多了。
快下班的时候,我们处室来了一个人,他长得大概三十多岁,高高瘦瘦的,是规划处的副处长吕春辉,他一进门就说,“潘处长在吗?”
我说,“吕处长,潘处长出差了,明天回来。”
吕处长失望的说,“哦,是这样,那等他回来再说吧。”
李文慧站起身说,“你好吕处长,您要是忙,我可以替你转告我们潘处长。”
吕处长看了看李文慧说,“哦,谢谢,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他帮我弄的那份规划材料怎么样了。”
李文慧说,“那处长一回来,我就提醒他。”
吕处长说,“那谢谢你。”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听吕处长说的规划材料,马上就想起来,前几天潘处长让我帮他整理了一份关于工业项目的规划材料,看来应该是替吕处长整理的了,只是我有点想不明白,潘处长为什么要帮规划处的副处长整理材料呢?
于青莲给我打电话,“吴玫,你让李文慧到我到办公室来一趟,我看这两个人是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