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然和周时川准备去现场,她顺便陪他下楼去中层的办公区拿了一份文件。
两个人站在电梯口,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电梯里,姜恩手挽在陆怀清的臂弯里,身体像没有骨头似的,软靠在他身上。
四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空气顿时有种被抽空的感觉。
电梯里的灯光投下来,把每个人脸上震惊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周时川最先回过神来,他侧过半身,低头凑到林舒然的耳边,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要不要坐下一趟?”
林舒然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摇摇头说,“不用,要迟到了。”
说着她在对面两个人还在错愕的目光下,走进电梯。
林舒然站在姜恩的前面,她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仿佛把后面两个人当作是空气一样。
周时川站在她左边,他稍稍挪蹭了一点,将身体靠向她的后面一点,他右手垂在身侧,稍稍一动,就能碰到她的手背。
电梯门关上,轿厢里空气瞬间变得又闷又稠,压抑得让人窒息。
整个电梯只有运行的轻微嗡鸣,还有四个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紧张的气氛如同被拉满的弓弦,仿佛下一秒就会绷断,一触即发。
陆怀清这才回过神,他的目光钉在林舒然和周时川亲密站姿的背影上。
“你们.......”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像是有东西堵在喉咙,“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林舒然没有回答他。
周时川见林舒然没说话,也没出声,但他微微侧头,目光淡淡地扫了陆怀清一眼。
他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是在无声地警告他,不要轻易招惹林舒然。
见两人都无视自己,陆怀清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眼底的怒火愈发浓烈。
他心想,林舒然出现在酒店就不正常,现在又是和周时川一起从酒店离开,怎么想都不对劲。
“林舒然,我问你话呢,你哑巴还是聋了!”
陆怀清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声音陡然拔高。
“你回答我!”
林舒然还是装作没听见,抬起眼皮,看了眼电梯下降的层数,依然没开口。
姜恩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梭巡,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两个人关系肯定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上次在慈善晚宴,就有这种感觉。
她忽然想起上次陆怀清说他撞见林舒然和一个小男生在一起,起了争执后,周时川突然出现的巧合。
难道.......
姜恩又踮起脚尖,贴近陆怀清耳边,用气声跟他说了几句话。
只见陆怀清脸色瞬间铁青,呼吸变重,胸口开始起伏起来。
他回想起,慈善晚宴上周时川的解围,周时川上次的巧合出现,林舒然频频出现在酒店,还有此刻两人并肩站立的亲密模样。
他脑袋里顿时有一根线,将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串联在一起。
他此前的怀疑,那些巧合,所谓的好兄弟讲义气,似乎一切都能说通了。
原来,周时川一直都在骗他,林舒然也一直在隐瞒他。
一股被背叛和欺骗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周时川。”
陆怀清死死地盯着周时川,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烧起来,他脸上的狰狞更是看起来仿佛要将周时川生吞活剥一般。
“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姜恩在旁边轻轻“呀”了一声,装作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她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原来舒然姐这几次来酒店,都是和周先生一起啊。”
她声音不大,但细尖,刺得耳朵疼。
林舒然的目光动了一下,电梯门的倒影里随意扫了陆怀清和姜恩一眼,依然不作回应。
“林舒然.......”
陆怀清最讨厌她这副默不作声,好像什么事情都跟她无关的模样,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他刚伸出胳膊要拽住林舒然,恰好电梯广播一楼到了。
门一开,林舒然头也不回地迈出去,令陆怀清扑了空。
陆怀清愣怔了一下,他抽出胳膊,不管姜恩会不会摔倒,立马追出去。
“站住!”
“我让你们站住!”
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时川一只手轻护住林舒然的后腰,像是给她借力一样,推着她加快步伐。
“周时川,你要带我老婆去哪儿!”
“给我站住!”
周时川回头看了一眼陆怀清,林舒然却开口,声音比寒冰都冷。
“不用管,他这人扯皮起来不依不饶,烟花秀要紧。”
周时川收回视线,温声答应。
“好。”
整个大堂里全是陆怀清大喊大叫的回音,前台工作人员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脸上满是疑惑,还有几个正在大堂休息的客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惊扰,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经理听到动静,从后面的休息室走出来,正好撞见周时川。
他一眼就看出周时川脸上的不悦,还有身后疯狂追赶的陆怀清,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周时川没有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递给经理一个眼色。
经理立马会意,招手示意两个保安过来。
三个人形成一堵人墙,将陆怀清的路堵得死死的。
“陆先生,请您留步。”
陆怀清本来就怒火中烧,现在又被拦着,更是火上浇油,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好像随时要炸开一样。
“让开,你知道我是谁吗?”
经理和保安纹丝不动。
“陆先生,请您不要影响我们其他的客人,您现在这样已经对其他客人造成了骚扰。”
姜恩穿着高跟鞋,踉跄地小跑到陆怀清身边,看见眼前的场景,她想着帮陆怀清拦下林舒然和周时川,可她刚要抬脚,眼前出现一片黑影。
一个保安挡住她的去路。
远处,林舒然和周时川已经走出酒店,玻璃门外,两个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靠!”
陆怀清气得浑身发抖,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两圈,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席卷了他,他猛地抬起脚,朝着旁边的墙面狠狠踹了过去。
似乎还是不解气,他的余光瞥见旁边的接待台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装饰品花瓶。
那花瓶通体洁白,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看起来十分贵重。
陆怀清被怒火冲昏头脑,猛地走上前,一把抄起那个花瓶,朝着脚下的大理石地砖狠狠扔了下去。
“砰!”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在大堂里响起,花瓶瞬间摔得粉碎,瓷片四溅,散落一地。
周时川进到现场,陈景光打来电话,说明陆怀清打碎花瓶的情况。
陈景光:“周总,不好了,陆怀清先生在酒店大堂闹事,还把您放在接待台的那个明代官窑花瓶打碎了。”
那只花瓶是从拍卖会上以1000万拍卖回来的明代官窑,周时川得知它被陆怀清撒气打碎后,只说了一句话。
周时川:“统计出一共损坏了多少东西,列一份清单,让他照价赔偿,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