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那天,救我出来的人是他。”
陆怀清愣了一下。
林舒然一字一句道:“是周时川偶然路过,不顾生命危险,把我从雪里挖出来的也是他把我送到医院的。”
陆怀清的脸白了一度。
“至于我和他在酒店见面,是因为刚才的烟花秀。”
“我是这场烟花秀的总设计师,万洲酒店是主办方,周时川是负责人。”
“因为工作,所以我们私下见了几次面。”林舒然说得坦坦荡荡,“至于上次在晚宴上装作不认识,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她冷眼上下打量他,“毕竟你不是大度的人,挺小心眼的。”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戳中了陆怀清的痛处,他像是被气到了似的,胸口剧烈起伏。
林舒然上前一步,站在周时川的身前,她微微抬下巴,目光逼视陆怀清。
“你还有什么问题?”
陆怀清气得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哦,还有我和他有没有搞在一起。”林舒然轻笑一声,“这和你有关系吗?”
“你别忘了,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等离婚冷静期一结束,我就是和谁在一起,都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我愿意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管不着,也没资格管。”
“你......”
陆怀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什么?”
停车场回荡林舒然的轻笑声。
“陆怀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被离婚,所以全世界都欠你的啊?”
“你跟姜恩滚来滚去的时候,想过你是有妇之夫吗?”
“你抱姜恩上直升飞机,把我扔在雪地里等死的时候,记得我是你老婆吗?”
“你在外面跟人说我是逼婚的恶妇的时候,想过我林舒然的面子往哪儿搁吗?”
一连三问,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怀清的心上。
他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直视林舒然的目光。
林舒然看着陆怀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笑声更大了些,眼里却满是寒凉。
“你没有,从来都没有。”
“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你的面子,你的感受,你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你觉得我跟你离婚就是背叛你,觉得我跟别人在一起就是给你戴绿帽子......”
林舒然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可你忘了,是你先背叛我的。”
“是你对我的伤害,让我觉得过去二十年,对你的喜欢,对你的爱,就是一场笑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停车场陷入一片死寂,安静得让人心慌。
周时川站在林舒然后面,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背影上,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和怜惜。
陆怀清僵在原地,刚才的愤怒和嚣张,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着林舒然眼底平静得可怕,他心脏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姜恩没察觉陆怀清的异样,还以为他是生气被林舒然毫不留情地回怼,气得说不出来话。
她想在陆怀清面前刷一波存在感,尖着嗓子开口,打破死寂。
“舒然姐,你这么说就有些过分了吧,怀清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陆怀清枕边吹风,造谣我出轨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
“姜恩,你那些小心思,我见得多了,省省吧。”林舒然的目光移到姜恩脸上,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要是你,就当个哑巴,安安静静等他拿到离婚证。”
姜恩的脸涨得通红,她的话被生生卡在喉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林舒然收回目光,看着陆怀清,她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划过他紧绷的脸。
“陆怀清,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不要自己思想龌龊,就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肮脏不堪。”
她嫌弃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心里只装得下那点见不得人的下半身事情。”
林舒然目光决绝,“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有任何牵扯。”
“离婚冷静期一到,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说完,她不再看陆怀清和姜恩一眼,转身轻握住周时川的小臂。
“我们走。”
周时川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胸口蔓延开来到全身。
他低下头,紧抿着嘴,克制嘴角控制不住想上扬的冲动。
“好。”
周时川关上副驾驶的门,从车头绕过,像是故意经过陆怀清身前,小得意地显摆了一下。
陆怀清还站在原地,肩膀微微耷拉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像一根被抽空了芯儿的木头。
车子驶出停车场,驶入夜色。
林舒然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她接连打了两个哈欠。
周时川开着车,余光里是她的侧脸,见她上下眼皮在打架,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
“困了?”
“嗯。”
林舒然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往车窗歪了歪,轻轻抵在上面。
她确实是困了。
这两天为了烟花秀的事情,熬了几个晚上,尤其昨天晚上更是一夜未眠。
白天在极度紧张和亢奋的情况下,丝毫没有困意,还可以强撑工作,但此刻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困意也渐渐上头。
“睡吧,到了叫你。”周时川的嘴角弯了弯,补充承诺了一句,“一定会叫你!”
林舒然的声音越来越轻,“嗯.......一定要叫我。”
周时川放慢车速,尽量让车子行驶得更平稳些,生怕惊扰了她。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林舒然已经睡着,呼吸轻浅,见她没有被陆怀清受到影响,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停在林家小院前。
周时川侧头看着林舒然熟睡的模样,心里一软,有些舍不得叫醒她。
他目不转睛地看她将近一分钟,才缓缓开口。
“舒然,醒醒,到了。”
他喊得很轻,见她没有反应,他抬手轻轻碰了砰她的肩膀。
林舒然像是小猫一样,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皮。
周时川温声道:“到家了。”
林舒然迷离地看向窗外自家院门前,她揉了揉眼睛,活动有些发酸的脖子,才解开安全带。
“谢谢你送我回来。”
“应该的。”周时川看她要脱掉他的外套,“穿着吧,你刚睡醒,外面冷,别感冒。”
“那我再还你。”
林舒然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周时川。“新年快乐。”
“已经祝福过了。”周时川笑道:“新年快乐。”
林舒然见他嘴角扯起的弧度,让她莫名回想起他坦白家庭遭遇时,强撑的那个笑容。
她关上车门,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两秒,又折回去。
周时川降下车窗,问道:“是落东西了吗?”
林舒然弯腰朝里面看去,她张了张嘴,“你能不能等我五分钟?”
周时川没问原因,点头答应。
林舒然小跑进院,不到五分钟,又小跑出来。
“周时川,你要不要和我家人一起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