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的话如果属实,那么陈致远今天的警告就完全反了——
不是“不要相信陈医生”,而是“陈医生本身就有问题”。
但护工的话可信吗?她为什么冒险告诉我这些?真的是出于良心不安?
我回到座位,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最后的录音_李淑华”。
我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个虚弱的女声,正是李母:
“如果有人听到这个……我已经不在了。我儿子李东辉,还有陈医生,他们计划让我‘被自杀’。找了一个女孩,让她说不想嫁到有婆婆家,然后我就自杀,这样能拿到更多保险金……”
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沉重的呼吸。
“我知道东辉欠了很多钱,高利贷……他说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不想死,但活着太痛苦了。陈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个月,疼痛会越来越重……”
一阵咳嗽。
“那个女孩是无辜的。我录这个,希望有人能发现真相。U盘我藏在……藏在……”
声音突然中断,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妈?你在跟谁说话?”
是李东辉的声音。
“没、没有……我在祷告……”
“哦。药吃了吗?陈医生说了,要按时吃。”
“吃了……”
录音结束。
我呆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这段录音如果是真的,那就是铁证。不仅能证明我的清白,还能将李东辉和陈致远送进监狱。
但如果是假的呢?
如果是李东辉预料到我会调查,故意制作的假证据呢?
我反复听了几遍。声音确实是李母的,语气虚弱,符合癌症晚期患者的特征。背景音里有医院常见的仪器滴答声。
但这一切都可以伪造。
我需要验证。
我拨通张律师的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
“U盘不要给任何人,包括警方。”张律师语气严肃,“先做技术鉴定,确认录音是否剪辑伪造。我会联系可靠的鉴定机构。”
“那个护工呢?她说李东辉和陈医生是一伙的。”
“有可能。”张律师说,“但你想想,如果陈医生真是同谋,他为什么主动告诉你保险和药物的事?这不合理。”
“也许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引导调查方向。”
“或者是那个护工在撒谎。”张律师分析,“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你刚见过陈医生,她就警告你不要相信他。这可能是离间计。”
我揉着太阳穴,感到头痛欲裂。
每个人都说不要相信别人,每个人都在指控别人是骗子。
真相到底在哪里?
“张律师,我该怎么做?”
“保持警惕,但不要偏听偏信。”张律师说,“技术鉴定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你尽量少出门。我会加快调查李东辉的经济状况和药物来源。”
挂断电话后,我离开麦当劳。
夜风很凉,街上行人稀少。我快步走向地铁站,但总感觉有人在跟踪。
回头看,只有昏黄的路灯和摇曳的树影。
也许是心理作用。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此真实,让我背脊发凉。
回到家,我反锁房门,检查所有窗户。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护工的信息。
李母最后三个月的护工……如果确有其人,医院或家政公司应该有记录。
我找到几家提供临终护理服务的公司,一一打电话询问。
“请问你们公司是否曾为李淑华女士提供护工服务?”
“不好意思,客户隐私不能透露。”
“我是李女士的亲戚,想感谢护工的照顾……”
“抱歉,公司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