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谈话中,俞元夕还提到了一个词——“笑面虎”。
所有人都用这个词描述这位香料厂的老板。
但江枝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面孔,不是别人,而是李秘书那张常年笑眯眯的脸。
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她挪开目光,看上了窗外不断飞驰而过的景物。
虽然路程确实很远,但在身旁人这么叽叽喳喳的谈话过程中,居然也飞快的过去了。
后半部分大多都是山路,摇的人头晕脑胀,连江枝都忍不住有点发懵。
而旁边俞元夕,则更是难受。
等到终于看见香料厂那高大的建筑后,两人纷纷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的原因,所以她们刚到这里,便看见了门口接待她们的人。
——是一名长相十分甜美的小女生。
她年纪看上去不大,但做事却很有自己的风格,很有条理。
“二位想必就是从谢氏过来的调香师和负责人吧?”
这小姑娘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走上前时开口的语气也非常礼貌,但却并没有让人感受到任何奉承的感觉。
这无疑是一种非常好的对话态度。
“是的,我叫俞元夕,这位是调香师江枝,请问您怎么称呼?”
平时虽然看着有些不着调,但在做正事的时候,俞元夕还是非常正经的。
她表情瞬间端了起来,介绍完自己后,便问对方的称呼。
不知道为什么,江枝在旁边看着,有一种‘吾女初长成’的感慨。
那小姑娘脸色不变,伸手指了一个方向,一边说着,一边将人带进去。
“你们叫我小林就好,这边进去就是调香厂的范围,而那边是他们处理香料的地方,前面便是老板所在的地方。”
她只是粗略的介绍了一番,并没有将具体的布局都跟他们说。
虽然是谈合作,但毕竟还没有谈成功。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保守一点的方法,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利益。
江枝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还能称得上有些欣赏这个小女孩。
明明年纪算不上大,但在处理事情的方面,却显得格外老成,仿佛已经在这商场中呆了好几十年似的。
侧过头跟旁边的俞元夕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小林将她们带到厂长的办公室门前,说了几句嘱咐的话后,便离开了。
毕竟是来谈合作的,她们便没有犹豫,抬手就将门给推开了。
原本以为做厂长应该是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人,但没想到事实却跟她们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门被缓缓推开后,出现在她们眼前的不是中年男人,也不是长相非常普通的人。
实则完全相反。
这位出名的厂长,是一个长相俊美且非常年轻的男人。
跟江枝所认识中的两位总裁,简直没有丝毫差别,都能称得上是年轻有为。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丝毫迟疑,迈着脚步就往里面走去了。
俞元夕自然是紧随其后。
办公室被布置的非常简洁,但是从里面的设施能够看出来,这厂长是一个不愿意委屈自己,并且十分及时享乐的人。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给这些家具弄到顶配。
尤其是那张之前在老宅看过的同款沙发。
江枝撇了一眼旁边的沙发,垂着眸子,忍不住的想。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张沙发好像需要2000万人民币。
果然,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果然还是太奢侈了。
这么一对比,连谢砚之都变成了勤俭持家的代表。
而俞元夕不知道这里的物品的价格,也猜不到江枝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肖厂长,久闻大名,我们是谢氏来谈合作的负责人,幸会。”
她看上去没少做过这样的事情,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老道的意味。
江枝原本想开口的动作瞬间停下,并且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把面前的‘舞台’留给了俞元夕。
哪怕之前有谢砚之的魔鬼训练,她在这方面也仍旧算得上是刚入门,压根比不上已经有了很多经验的俞元夕。
俞元夕之前是自由调香师,不受任何公司拘束。
但这也就意味着,任何的合作都必须要她自己一个人去谈,也没有机会失败。
这样的能力是逐渐练出来的,是独属于她一人的谈判。
这位厂长姓肖,本名肖玉立。
据说是隔壁省出了名的豪门世家的大少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开上这么一个香料大厂。
不过这是别人自己的事,江枝不好置喙,只是心里生出了那么点疑惑而已。
而从第一面看起来,这男人确实也跟传闻中所说的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只不过从明面看上去,他对她们没有什么恶意,连说话也是和缓的,让这场谈话变得异常的顺利。
面前的两人交谈甚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向了站在旁边,本以为自己能休息一下江枝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十分有名的江枝调香师吧?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比我想象中的模样,还要再年轻不少。”
之前那档节目虽然挺火的,但并不是谁都有时间去看那些节目,我并不一定就是从那档节目中认识她的。
联想起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江枝抿了抿唇,只是平静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能让您这种大人物记得,真是我三生有幸,不过若是那种不太好的负面印象,您还是饶了我一马吧。”
她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出来,没有那种被戳穿的愤怒,倒是让人不由得高看一眼。
不过这句话一出,便瞧见面前的男人摇了摇头。
“江小姐多虑了,你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调香师,网上的那些言论不必放在心上。”
肖玉立甚至还开口宽慰她。
“我是干香料厂的,对调香自然也有一些研究,网上那些消息我若是还分不清真假,那才真是白干这个厂那么多年了。”
说自己有能力的话,江枝从旁人口中已经听过不少次了,但还是第一次从刚见面的人口中听见。
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