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秋月诚神情复杂地看着,手中的竞赛泳装,深深地叹了口气。
姬夜雪在把泳装交给他后,便直接离开了,没有一丝留恋。
她似乎只是单纯来传达这件事的。
这让秋月诚有些难受,他还想多和姬夜雪待一会儿,哪怕被当成人体椅子也无妨。
但他也没立场挽留姬夜雪,毕竟他们现在是处于上下位关系。
当一方有所需求时,那便会处于下风,而被需求的那一方,掌握着主导权。
以前,姬夜雪热烈追求着他的时候,他是上位者,掌握着主导权。
现在,他体会到了这种滋味,还真是不好受呢。
他并不反感被姬夜雪逼着在明天的美术课上,穿着竞赛泳装当众社死,如果这是她想要的,那么他会去做。
反正,他也不是在乎脸面和世俗评价的人。
如果在乎的话,也就不会至今还坚持想要同时和姬夜雪与椎名真希交往了。
“……去学生会室吧。”
又静静地在轻音社的活动室滞留了一会后,秋月诚将泳装收进书包的隔层,去往社团大楼顶层的学生会室。
今天,或许是他最后一天担任学生会长了。
……
傍晚六点。
社团活动结束的时候。
秋月诚收拾好文件,郑重地向着所有成员逐一打招呼告别。
“在学生会室的这段时间,承蒙各位关照了,十分感谢你们。”
看着低下头,郑重告别的秋月诚,一众学生会成员纷纷笑了起来。
“欸,会长,怎么回事呢?说的好像今天就要卸任了一样。”
“是啊,这么郑重地和我们告别,真是吓了一跳。”
“会长,今天是怎么了啊?”
听着一众学生会成员的调侃,秋月诚也笑了起来,只不过笑容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寥寂。
这个学生会室,他待了将近两年,有着许多宝贵的回忆,不仅仅是和诸位成员的,也有和姬夜雪的。
现在,他坐在了以前属于姬夜雪的那个位置。
靠窗边的风景很好,能眺望到中庭和操场,也能看到运动社团的成员们,在日落黄昏下奔跑的身影。
俗话说,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
但重活一世的秋月诚做到了,所以他格外珍惜在学校的时光,也很珍惜与所有人的关系。
“……没事。”
面对一众学生会成员的关心,秋月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与他们告别。
就这样告别,也挺好的,毕竟谁也不会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能好好告别,他已经很满足了,已经别无所求。
“再见了。”
秋月诚提上书包,在此起彼伏的告别声中,离开了学生会室。
在社团大楼的入口,已经有着两位少女正在等候着他。
“哥哥!”
“诚君!”
冬子和椎名真希在看到秋月诚从楼梯上下来后,纷纷上前迎接。
“走吧,回家了。”
秋月诚向她们露出了笑容,与她们走上回家的路。
彼时,除了秋月诚和姬夜雪以外,谁也不会知道,明天将会发生怎样的大事。
他不知道明天以后,椎名真希会怎么看他,冬子又会怎么看待他。
但如果是她们两个,那就不必担心了吧?
是她们的话,应该会理解他的,也不会责备他,哪怕他做出再荒唐的事。
“哥哥,你的表情好奇怪哦,明明在笑,但怎么感觉那么寂寞呢?”
“啊……是啊,怎么回事呢?”
听冬子这么一说,椎名真希也发现了,隐藏在秋月诚笑容之下的寥寂。
“这都瞒不过你们啊。”
秋月诚带着点无奈的口吻,轻声说道:“明天,我可能就不是学生会长了,所以有些感慨吧。”
“欸,不是说要到下个学期吗?怎么这么突然。”
椎名真希有些惊讶,因为昨天秋月诚还跟她聊过这个呢。
而后,她立马想到,该不会就是因为昨天的缘故,秋月诚提早辞去了学生会长的职务吧?
“放心,不是那样的。”
秋月诚看出了椎名真希的顾虑,握紧她的手,安抚道:“这是有一些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是、是嘛……”
椎名真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没追问所谓的各种各样原因,是因为什么。
“那哥哥不当学生会长了,能不能来手工部陪冬子玩?”
“这个嘛……可以的话,我会来的。”
“好耶!”
冬子顿时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见此,秋月诚内心微微一痛,不禁开始祈祷着,明天不要那么快到来。
他社会性死亡,也就是身败名裂所带来的连锁反应,肯定也会影响到冬子。
毕竟,他是冬子的哥哥,冬子的朋友要是知道他明天在美术课的所作所为后,肯定会很尴尬吧。
甚至也有可能直接不和冬子来往,或者说他的不是。
他当然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他,但冬子恐怕不会视而不见。
想到这,秋月诚的内心就泛起了一阵苦涩,让他百般不是滋味。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想到种种后果,心里还是不免感到了几分退却。
但事已至此,他也无法退却,只能硬着头皮强撑着上了。
“能和诚君一起做手工的话,我也很期待。”
椎名真希的神态,也透露着开心,自从轻音社解体后,她便回归了手工社,跟冬子一起进行社团活动。
据说,她们还在策划着十一月校园祭时候的展会呢。
之后,椎名真希和冬子,也一直在畅想着未来,气氛欢快的讨论着,要不要干脆让秋月诚也一起加入手工社。
秋月诚时不时地点头附和,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如此,三人回到了公寓,渡过了一如既往的夜晚。
一起去超市购买食材、一起吃饭、又一起待在一块。
一直到入睡之前,他们基本都待在一块,椎名真希已经很好地融入了他们之中。
甚至,椎名真希已经和秋月诚的父母打过招呼了,还约定好了,新年的时候会跟着秋月诚一起回家。
那是发生在秋月诚定期与母亲联络时候的事,刚好椎名真希也在,她和冬子聊天的声音,被秋月母亲给听到了,然后便询问起了缘由。
在得知自己儿子和椎名真希交往后,她表现的很惊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小雪呢”?
在那一刻,秋月诚和椎名真希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的话题一般,彼此久久未语。
察觉到不对的秋月母亲,尴尬地打了个圆场,又寒暄了几句后,便将电话给挂断了。
……
……
翌日,命运之日。
一早,秋月诚便睁开了眼,但眼里充满着疲惫,脸色也显得灰暗无神。
很显然,他这是一晚上没睡好觉,甚至是一夜没睡。
从昨晚和冬子躺下以后,他就一直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
即便到了后半夜,身体都感觉到了疲惫,双眼发涩发沉,他也仍然没能入睡。
一闭上眼,满脑子是明天以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各种各样想法。
身旁的冬子倒是睡得很沉,枕在他怀中抱着他,一觉睡到天亮,睡相也很安稳,不会翻身也不会乱动。
“哥哥……”
在秋月诚想着,现在是不是到了起床时间的时候,在他怀中的冬子,缓缓睁开了眼,轻轻地呼唤着他。
“抱歉,吵醒你了吗?”
“没有。”
冬子轻轻摇头,透过白亮的晨曦,打量着秋月诚的脸色,满怀担忧道:“哥哥,一晚上没睡?”
“啊……嗯,在想些事情,睡不着。”
秋月诚自知瞒不过,于是便老实承认,接着说道:“不用担心我,虽然有些困倦,但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别太勉强自己喔,哥哥。”
冬子伸出手,抚摸着秋月诚的脸庞,温润纤细的手指,像是要描绘他的脸型一般,轻轻划过。
“冬子一直很担心哥哥,哥哥快要到极限了吧?”
“……没有的事。”
“无论如何,冬子都会坚定选择哥哥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冬子的心意都不会变。”
冬子仿佛看穿了秋月诚的逞强,以及他今天要做的事一样,轻声许下了承诺。
“哥哥,是冬子最最最重要的人,冬子比任何人都喜欢哥哥。”
“……”
秋月诚陷入了沉默中,不知该如何回应冬子的话语。
平常,冬子不会这么直率地表达自己的感情,这是怎么了呢?
他有些困扰,又有些无所适从。
“哥哥,放心吧,冬子一直会陪着哥哥的。”
最后,冬子闭上眼,仰起头,在秋月诚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这个亲吻,并不含任何情意,只是单纯地示好,或者说是誓约的证明。
之后,秋月诚又静静地抱了冬子一会儿,直到外边的天色彻底大亮,方才起床。
待到洗漱完毕时,做好早餐的椎名真希,摁响了门铃。
当她看到前来的秋月诚以后,顿时吓了一跳,慌慌忙忙地问道:“诚、诚君,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抱歉,昨晚没睡好觉,不必担心。”
秋月诚说着,便侧开了身体,让椎名真希进入玄关。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要不今天就请假吧?我也请个假,留下来照顾你好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真没事。”
“诚君是笨蛋!傻瓜!”
椎名真希突然生起气来,鼓着嘴巴,不满说道:“一直都在逞强,不肯依靠我,我是诚君的女朋友啊,我想让诚君更依赖我一点!”
“抱歉,但我今天去学校有不得不做的事,所以你不必担心我。”
秋月诚低下头,满怀歉意道:“我知道真希你很担心我,今早起来的时候,冬子也很担心我,但我真没关系。”
“好、好吧……”
听到秋月诚这么说,椎名真希终于是松口,没再要求秋月诚休息。
反正,她和秋月诚同在一个班,要是出了什么事,也能立马发现。
虽然有点在意秋月诚口中所说的“不得不做的事”,但她识趣地没有多问。
之后,三人一起吃完了早餐,穿好校服出门上学。
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天气稍微变冷了一些,校服也从夏季制服变成了秋季。
具体来说,就是从一件衬衫,变成了开领羊毛衫和外套。
也正因为有了外套,秋月诚才能掩盖住他同时穿着姬夜雪的竞赛泳衣的痕迹。
如果只是单穿一件衬衫的话,那么水蓝色的竞赛泳衣,便会被立马发觉到。
秋月诚本来是打算午休的时候再换上的,毕竟美术课下午才开始。
但后面想想,现在穿和午休再穿,也没什么区别,索性就直接穿上了。
走在他身旁的冬子和椎名真希,绝对想象不到,他校服底下,竟然还穿着姬夜雪的竞赛泳装。
正因这份刺激和背德感,让秋月诚感觉精神不已,亢奋的根本就不像是一晚上没睡觉。
他会在现在穿上,或许也有想要给自己提神的因素在吧。
随着离学校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多人,注意到秋月诚,纷纷上前来和他打招呼。
秋月诚逐一回应,心里那种怪异感愈发强烈。
看到那些向自己打招呼的同校同学脸上的笑脸,还有眼里的尊敬与信任,他内心就百感交集。
特别是当他们来到学校门口,遇上了惯例检查风纪的风纪委员时,秋月诚内心的背德感达到了顶峰。
那些风纪委员,都很恭敬地向他问好,赞叹他的仪容仪表一如既往的,和他为人一样一丝不苟,规范的宛若标准一样。
椎名真希轻笑起来,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呵呵,诚君还真是有人气呢,我都稍稍有些不安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告别了风纪委员,进入了学校。
“别开我玩笑了,要是他们知道,我的内在,恐怕会把我当成人渣一样鄙夷吧?”
秋月诚无奈的苦笑起来,他今天所指的内在,有着两层意思。
“没事啦,诚君在做的事,也有很多人在做。”
椎名真希出声安慰,不想让秋月诚内心在对想要同时和两个人交往抱有负罪感。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三角恋在这世上并不稀奇,特别是在这个感情浮躁的时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