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野的黑马吸入了烟雾之后,立刻变得疯狂起来,疯狂地跳跃、踢蹬。
拓跋野虽然骑术高超,也受到了震动,手中的弯刀差点掉了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沈时微骑上马匹飞奔而去,一直奔向放置包裹的高台。
就在她手要触及到包裹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嗖——
一支冷箭从看台的角落射`了出来,射中了沈时微的后心!
这是顾翰文布下的暗箭!
沈时微听到了破空的声音,但是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她的指尖碰到了包裹着粗糙布料的东西。
难道要死在这里吗?
砰!
巨响震耳欲聋。
陆沉手里拿着的手铳冒出了一缕白烟。
那一刹那间,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
那支被铁砂打断了的冷箭,在空中分成两半,从沈时微的耳边飞过,带走了几滴血。
陆沉的手鲜血淋漓。
巨大的后坐力以及炸膛的碎片把他的虎口炸裂了,半个手掌都是血。
但是他并没有停止。
他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又拿出了一把手铳,对准了刚刚站稳脚跟、正要再次扑向沈时微的拓跋野。
“轻轻触碰她一下,我就要谁死!”
他嘶吼着,独眼中的火焰燃烧着地狱。
全场很安静。
所有人都被坐在轮椅上满脸是血的这个疯子吓住了。
她骑着白马越过栏杆,长嘶一声,稳稳地落地。
她跳下马来,抱着染血的包裹,一步步走向陆沉。
周围的御林军想要上前,但是陆沉的眼神中透露出要杀人的意思,所以御林军被逼退了。
“我已经拿到啦!”
沈时微跪在陆沉的面前,不管他满手的血污,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说道:“陆沉,我拿到了!”
陆沉看到她没事之后,身体也放松了。
手中的手铳掉到了地上。
“嗯……”
他的声音在发抖,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脸,但是又怕弄脏了她,所以只好悬在半空中,他说道:“好样的……”
拓跋野从马场中间走过来。
他虽然狼狈不堪,但是眼中却闪烁着一种更危险的光芒。
“有意思。”
他擦去脸上的灰尘,看着沈时微说:“燕国有这样的女子。”
他吹了一声口哨。
四周的树林中,突然窜出几十个身穿黑色衣服、手里拿着弯刀的武士。
燕明礼拿起茶杯吹走了上面的泡沫,笑嘻嘻地说道:“哎呀,原来三皇子不高兴了。”
“陆大人、沈夫人,如果是江湖上的规矩的话,本王也不能插手。”
“你们自己多保重吧。”
燕明礼光明磊落地把他们解决了!
沈时微突然站起来,从腰间抽出短剑,挡在陆沉身前。
“不要害怕。”
陆沉在身后小声地说。
他突然按动机关,轮椅扶手上弹出了两排寒光闪闪的弩箭。
“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活着出去了。”
但是他心里明白,两个人是挡不住这么多死士的。
就在危急关头,金明池的入口处传来了整齐的步伐声。
沉重的铁甲相撞的声音,每一步都踏在了人们的心尖上。
一面沾着血迹的旧战旗迎风飘扬。
旗上只有一个大字——“陆”!
一个粗犷的声音如雷鸣般炸响:
“北疆守备赵铁柱奉少将军之命前来护驾!敢动陆家人者,老子剁了他!”
写有“陆”字的战旗,就如一把生锈但依然锋利的铁犁,深深地犁开了在场所有人内心深处不敢触及的老土。
赵铁柱翻身下马,由于铠甲年久失修,因此在摩擦中发出了一声令人心酸的“嘎吱”响。
满脸横肉的北疆汉子见到轮椅上的这个戴着面具、满手血迹的年轻人时,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泥地上。
“少将军!”
一声哭喊,粗砺得仿佛砂纸划过心口。
“老赵迟到了,老赵完了!”
七尺男儿,头撞向地面,青砖因此破裂。
身后的兵卒都穿上了旧式的铠甲,一起跪下,长刀插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拓跋野的眼皮抽动了一下。
他认得这面旗,那是当年把他的父亲追得割须弃袍的噩梦。
他虽然狂妄,但是并不傻,知道今天这一局是杀不了人的了。
他冷哼一声,带着一众黑衣死士慢慢撤回树林里去了。
燕明礼坐在看台上时的表情很不好看,手里的折扇扇骨也被他捏断了一根。
但是他的脸变化很快,在一瞬间就换上了惊讶而欣慰的表情。
他站起来远远拱手道:“原来是赵将军来迟了,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就再好不过了。”
“陆大人,我们下次再聊。”
说完之后,他甚至都没有管拓跋野,直接带着小皇帝匆匆离开了。
一场杀局,就这样被爬出来的这群死人兵给冲散了。
赵铁柱守在院子里,犹如一道门神。
屋子里的气氛非常压抑,让人感觉呼吸不畅。
染血的包裹被放在了桌案的正中央。
沈时微的手指依旧在颤抖,指尖还留有马鬃的粗粝感。
她深呼吸了一下,把那个打死结的绳子解开。
打开包裹皮之后,里面的东西就显现出来了。
沈时微看到那支木簪的一瞬间,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那是顾云笙刚开始学木工的时候做的。
那天他的手上贴着很多膏药,有点不好意思地递给她,说:“时微,我知道你首饰多,这个不值钱,就是……就是想给你绾头发。”
那个时候她是怎么做的?
她很有礼貌地接受了,把它放在妆奁最底层,从来没有戴过。
陆沉坐在轮椅上,目光紧紧盯着那根木簪。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指甲扎进了肉里。
“查账本。”
他的声音十分冷淡,强迫自己不看沈时微。
沈时微颤抖着手去翻账本。
每一页、每一行都是触目惊心。
顾翰文和北狄有私情的证据赫然在列。
粮草、铁器、布防图等等,甚至还有陆家军当年行军路线的泄露记录。
“畜生。”
陆沉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胸口剧烈地起伏。
但是在这堆罪恶和鲜血的证据最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株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