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不知道这个老贼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燕明礼变脸的速度很快,马上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本王只是见他可怜,以为他是被你害的,所以才把他收留在府里养伤。”
“有人!”
燕明礼一挥而就。
“把欺上瞒下的老贼抓起来,关进死牢里!”
王府侍卫马上围了上来,把顾翰文左右架着。
顾翰文这时候才明白自己被燕明礼当成了弃子。
“王爷!”
“不可以这样对我!”
“北蛮的信使怎么会是你让我去联系的呢?”
“先帝中毒是有人受你所托去配制的!”
顾翰文疯狂地挣扎着,大声喊出燕明礼最致命的秘密。
广场上官员们立刻炸开了锅。
先帝是被皇叔毒害而亡的?
这是大燕开国以来最大的丑闻。
燕明礼眼中有了一丝慌张,但是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
“堵住他的嘴!”
“这个老贼发疯了,开始胡乱咬本王了!”
侍卫抽出刀背狠狠地打在顾翰文的嘴上。
顾翰文的十几颗牙齿都被打碎了,满嘴都是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时微站在台阶上,看着这里上演的一出狗咬狗的闹剧。
她的目的达到了。
顾翰文完蛋了。
燕明礼贤王的面具也被撕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
太庙广场的情况很诡异。
文武百官看着燕明礼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怀疑和警觉。
顾翰文虽然被侍卫拖下去了,但是刚才他喊出来的那几句话,就像是扎在大家心里的一根刺。
燕明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保持住亲王的威严。
他知道不能顺着顾翰文的话往下说,得把矛头转回到沈时微身上。
“沈氏,就算顾翰文罪有应得,你伪造先帝遗诏、把持朝政的罪名也是洗不掉的。”
燕明礼指出了太庙正殿里先帝的牌位。
“先帝去世的时候,只有你、陆沉二人在场。”
“传国玉玺是怎么被你们得到的?”
“对着先帝的灵位起誓,遗诏真的是先帝亲手写的吗?”
燕明礼说的话很有道理。
就是要用正统、伦理来压倒沈时微。
只要沈时微拿不出遗诏真伪的确凿证据,她就只能被当成篡权的妖妇。
沈时微用冷眼打量着燕明礼。
她并没有发誓,也没有作任何辩解。
她给魏忠贤打了一个手势。
魏忠贤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的锦盒,双手捧着,走到广场中央。
他打开锦盒,里面有一块沾有干涸血迹的明黄色绸布。
“各位大人请看清楚。”
魏忠贤的声音很尖锐、很尖亮,穿透力很强。
“这是先帝驾崩之前用手指蘸血所写的血诏。”
“上面盖有传国玉玺的大印。”
燕明礼冷笑了声。
“一块破布加上一枚印章就可以证明是先帝的笔迹吗?”
“是谁让先帝按下了玉玺呢?”
沈时微慢慢地下了台阶,来到了锦盒的面前。
她用两根手指把血诏提了起来。
“字迹能够模仿,玉玺可以硬逼。”
“但是上面的内容,皇叔要不要听听呢?”
沈时微没有给燕明礼时间作答,就洪亮地念了起来。
“朕被奸人暗算,毒入肺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皇叔燕明礼,面容慈祥,但是内心阴狠,豢养了一些亡命之徒,多次陷害忠良。”
“朕把皇位传给……传给……”
沈时微说到这的时候,突然就卡壳了。
广场上所有的官员们都屏住呼吸、伸长脖子等待着后面的內容。
燕明礼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了。
他紧紧盯着沈时微手中的血诏,心跳加速。
对先帝临终所写的文字一无所知。
“传位给何人?”
内阁首辅站出来说道,“非常着急”。
沈时微把血诏翻过来,让所有的官员看。
“传位给皇长孙燕洵。”
“命摄政王陆沉辅政,由安国夫人沈时微代掌太后的印玺,辅佐幼主。”
全场一片哗然。
皇长孙燕洵,是先帝大哥留下的儿子,今年只有三岁。
一直被关在宗人府里面,默默无闻。
燕明礼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
他谋划了多年,毒死了先帝的大哥,又毒死了先帝。
眼看皇位就要到手了,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了一个三岁的小孩。
“荒诞!”
燕明礼再也顾不上装下去了,大声怒吼起来。
“三岁孩童如何能够继承大统?”
“这是你们和陆沉为了控制朝廷,随便找一个傀儡来糊弄天下人!”
沈时微把血诏放回锦盒中,交给了内阁首辅。
“首辅大人是三朝元老,你可以亲自验看这份血诏是否属实。”
“先帝在血诏上写着,如果燕明礼有篡位的念头,那么天下的军队都会讨伐他。”
内阁首辅颤抖着手接过锦盒,凑近仔细查看。
血迹虽然已经凝固了,但是皇家特有的笔迹,还有传国玉玺上的暗记,都是无法伪造的。
血诏的边上有一个很小的牙印。
先帝从小就有这个习惯,在特别紧张或者痛苦的时候就会咬东西。
“这是先帝亲手写的。”
内阁首辅扑通跪在地上给血诏磕了头。
“老臣遵命!”
有了内阁首辅的带头,广场上文武百官跪倒了一大片。
大势所趋。
燕明礼站在那里,看到地上所有的官员都跪着,觉得非常可笑。
他十几年来建立起来的清望,在此时此刻完全崩塌了。
他成了一个图谋不轨、毒死侄子的奸臣。
“好的。”
燕明礼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有一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疯狂。
“沈时微,你果然很厉害。”
“拿着血诏就可以赢吗?”
燕明礼一挥手,太庙周围几千名王府亲兵全都把长刀拔了出来。
刀光闪闪,对着广场上的官员、沈时微。
“本王今天就反了吧!”
燕明礼给沈时微做了个手势。
“把这妖怪千刀万剐处死!”
“顺从我的人就兴盛,违背我的人就灭亡!”
广场上的官员们惊慌失措地四散而逃。
魏忠贤立刻拔出绣春刀,带着东厂番子把沈时微围在中间。
沈时微站在刀光剑影之中,眉头也没有皱。
她从袖中取出一支响箭,对准天空拉直了引线。
尖啸声直冲云霄。
紧接着太庙外边就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铠甲撞击的声音很大,使得地面也在震动。
打着“陆”字旗号的重甲步兵像潮水一般涌进了太庙广场。
带兵的将领为沈长青。
今天的老侯爷穿上了盔甲,手里拿着一把长剑,以前只是用笔杆子的。
“京城三营已经被老夫控制住了!”
沈长青大叫起来。
“燕明礼谋反,马上把他抓起来!”
陆家军的重甲步兵一时之间就把王府的亲兵围住了。
燕明礼的亲兵虽然很厉害,但是面对经历过了尸山血海的陆家军来说,根本不够看。
战斗只持续了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王府的亲兵一个都没有了,都被缴械投降了。
燕明礼被两个粗壮的士兵按在地上,华丽的亲王服被泥土和血弄脏了。
沈时微走到燕明礼面前,从上到下打量着燕明礼。
“皇叔,你输了吧。”
燕明礼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沈时微。
他的嘴角勾勒出了一丝非常邪恶的笑容。
“沈时微,你以为自己赢了吗?”
他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调动了所有的兵力来对付我,把京城的兵力都调集起来了。”
“你猜猜我现在最厉害的死士在哪里?”
沈时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种不祥的感觉很快布满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