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微伸手按住陆沉,不让他乱动,接过那卷告示,只看了一遍,就随手扔在地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中有浓浓的寒意。
“好的,非常好。”
沈时微开口,声音中透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他要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我想知道他这个龙椅能坐多长时间。”
沈时微下令把三个活口带到中军大帐来。
她坐在主位上,戎装未换,身上仍带着血腥味,眼神冰冷如冰。
陆沉坐在她身边,尽管后背的伤口裂开了,脸色苍白,身上依然有很大的杀气,并没有丝毫减弱。
三个活口被押了进来,跪在地上,浑身是伤,但是仍然梗着脖子,一副死士的样子。
“是谁派你们来的呢?”
沈时微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带头的死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瞪着眼喊道:“自然是我们皇上派我们来的!”
“沈时微!你这个妖后!勾结陆沉把持朝政!”
“皇上仁慈,给你一条回头路,你还不知道好歹!”
沈时微笑了笑,拿起桌案上的长剑,手指轻轻滑过冰冷的剑身。
她起身走到那个死士面前,剑尖直接抵在死士的喉咙上,稍稍一用力,就刺破了一层皮,鲜血渗了出来。
“陛下。”
沈时微带有一种嘲讽的语气说:“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说出来的鼠辈,也配当陛下的吗?”
“再问你一遍,是谁派你们来的。”
“是想要杀掉陆沉还是杀掉我呢。”
死士咬紧牙关不肯说话,甚至想要冲上前去,用自己的喉咙去撞剑尖,一心求死。
沈时微手腕一转,长剑直接挑断了他的人手。
惨叫声顿时在大帐中响起,死士因为疼痛而浑身蜷缩,冷汗直流。
“我知道你们都是死士,不怕死。”
沈时微收起剑,用布擦掉剑身上沾着的血,“但是你们也应该明白,在这世上,比死亡更加难熬的,是痛苦。”
“给你们最后的机会说出来,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如果我说了,我就让你们的手脚筋都被我打断,然后被扔到边关的战俘营里,让你活受罪。”
剩下两个护卫的脸色瞬时就变了。
他们不畏惧死亡,但是害怕生不如死的痛苦。
其中一个人支撑不住了,浑身发抖地喊道:“我说,我说,是燕明礼的旧部和顾相的人一起派来的!”
沈时微目光一凝,“顾相?”
“顾翰文。”
“是!”
那个死士连忙点头,“顾相当年并没有死,他假死逃脱,一直藏在暗处。”
“这次拥立陛下,是顾相与燕王的老部下共同策划的!”
“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杀陆摄政王!”
“只要陆摄政王一死,您手里的兵权就没有了,回京之后只能任由陛下摆布!”
陆沉把双手放在桌案上,紧紧地握住了,指节都变得苍白了。
他当年查了顾翰文那么长时间,居然没有查出来,这个老贼真的假死逃脱了。
沈时微心里更添了几分寒意。
她终于明白假顾云笙怎么会知道玉簪的事,怎么知道那么多秘密的细节。
顾翰文是顾云笙的父亲,顾云笙在相府这么多年,很多事顾翰文都看在眼里。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吗?”
沈时微又问了起来。
“还有!”
死士连忙说:“顾相说,你和顾云笙公子成婚多年,心里一定还有旧情。”
“只要拿出你们之间的东西,您一定会心软,不会真的对陛下动手。”
“只要您一软,陆摄政王就会和您离心,他们就可以各个击破!”
话一出口,大帐里就变得很沉闷。
陆沉侧头看向沈时微,眼神里满是复杂。
一开始就是一个针对他们两个人的局。
用顾云笙的名字,用那些旧东西,一点一点撕开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修复好的裂痕。
沈时微没有回头看向陆沉,而是盯着那名死士问道:“顾翰文现在在哪儿?”
“京城还有多少他们的人呢?”
死士摇摇头说:“我们不知道顾相在哪里,我们只听上面的命令。”
“京城里京营已经被他们控制了,很多老臣也都倒向了新帝。”
“他们说,你是先皇的太后,新帝即位之后,你应该退居后宫,不能继续干预朝政。”
沈时微挥挥手,让铁牛把三个活口带下去,严加看管。
大帐里只剩下她跟陆沉两个人。
“对不起。”
沈时微先开口,转过身对着陆沉说:“我没有想到,顾翰文竟然没有死,还布了一个很大的局。”
陆沉摇摇头,扶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刚动了一下就扯到了伤口,闷哼了一声。
沈时微急忙上前扶住他,不让他乱动。
“和你无关。”
陆沉看着她,眼中的酸涩和嫉妒全部消散,只剩下心疼与坚定,“顾翰文这老贼,从头到尾都在暗处。”
“挡住这一次不行,下次还是会挡不住的。”
“现在知道他没有死,这也是件好事。”
他停了一下,伸手轻轻握住沈时微的手腕,问道:“刚才你说的话还有效吗?”
沈时微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所说的,是上一次所说的,这一辈子只给他相守的承诺。
她点了点头,说道:“算数。”
“一直有效。”
陆沉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从见到那支白玉簪之后,他第一次放下了心。
帐外又传来亲兵的声音,这次是裴景疏。
“太后!摄政王!京城魏督主的密信!加急送来的!”
沈时微放开陆沉的手,接过密信,拆开来查看。
信是魏忠贤亲自撰写的,内容比之前的消息更加令人震惊。
信中提到了新帝又拿出了第二件信物。
是当年沈时微与顾云笙结婚的时候交换的同心玉佩。
玉佩的背面,有沈时微亲手刻的“平安”二字。
当年顾云笙带着玉佩一同入了棺,而今却出现在新帝手中。
京中的文官已经有七成倾向于新帝了。
他们联名上书称,沈时微身为太后的身份,和摄政王来往密切,败坏风俗,不配再临朝称制。
陆沉手握重兵,图谋不轨,要求新帝下旨削去陆沉所有官职,将其押解回京问罪。
更糟糕的是,京营的十二万大军已经被新帝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