碉堡位于基地的最上层,礁石山的顶部,在挖出的山体空腔上进行加固,开凿了诸多炮口和观测口,三面朝海,一面朝陆,居高临下,具备绝佳的攻击位置。八门"洪武大将军炮"覆盖视野内的攻击点,这些重炮身长九尺,口径五寸,配有独轮炮架。一旦人员弹药充足,可扼守天险。
众人刚一走上碉堡,陈定尹就举着窥远镜说道:“晚了!”
刘百户一把夺过窥远镜,从城墙观测口往外望去,只见海平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列船只,高耸的桅杆上,黄黑相间的帆布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招魂幡,中间两艘大舰上的主帆,绣着红色的标识,果然是满者伯夷不假。
“你们真他鸟的祸害!现在还不快跑!”刘百户暴跳如雷地说道。
“往哪里跑?”陈定尹已经观察了形势,“基地的出海水道像猪大肠一样,浮光无法起速,一旦出去就会被暴露,敌人有的是时间围猎,就算浮光再凶猛,猎犬也不敌狼群。”
“那走陆路呢?”刘百户忙走到反方向,往地面眺望。基地背面的确有一扇城门,通过引桥连通陆地,如果走这条路,倒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基地。
“天杀的!陆地也有敌军!”刘百户气的咬牙切齿,陆面远处一支军队已经集结完毕,正在按阵型展开,两个硕大的身影应该是战象。很显然,敌人早已熟悉了基地的周边地形,水陆夹击,定是要围死基地。
“噗噗。”头顶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一只白鸽突然飞临,降落在木桶上,却盯着鸽舍里的死尸不敢靠近。
“这边的信鸽都死了,只能接收别处的信。”陈定尹走上前去,轻轻抓握住白鸽,取下它腿上的信囊。
“哼,旧港分舵已获知基地遇袭之事,正纠集兵力驰援,不过最快也要三日。”陈定尹把信件内容通报大家。
“三日?是来收尸吗,还是来给敌人上贡,滚他鸟的!实在不行,找个地方躲起来吧,等敌人收了基地,再趁机脱逃。”百户一把撕碎信纸。
“事到如今,咱们必须严防死守,等待救援!别无他法!”张远杰对自己调查基地的事还是有所愧疚,耽误了宝贵的脱逃时间,目前也只能霸王硬上弓,首要一条,不能丧失战意。
“就凭我们几个?那真是安拉都要哭泣了,毫无胜算啊!”努塞尔对当前的情况毫无信心,一旦战斗打响,全面对敌,那等同于瓮中捉鳖,基地陷落是早晚的事。
“等等,我想一下。。。”张远杰当然知道敌我力量之悬殊,当前必须冷静下来,寻求破解之道。
“虫师打了先头,基地人员尽亡,敌军是过来接管的,不是来攻城,他们兴许认为基地只是一座空营,我看他们的兵力也并不算太多,目前尚在外围观望,等待时机入营。。。”张远杰分析着形势,以及敌人可能采取的行动。
“千叶,基地防卫图还在吗,我们要立即部署!”张远杰明白,不能打无准备之仗,无论采用何种战术,都必须有的放矢。
“随我来,下层便是军机室,有整个基地的沙盘。”李千叶回应道,便带着几人赶过去。
“陈兄,你先留在这儿监控敌军的情况!”张远杰抛下一句话。陈定尹挥了挥手,他可不需要人教。
汉度娅走在张远杰身后,轻声说道:“杰弟,这是我们的命运,你别把担子都扛到自己肩上。。”
张远杰没有回应她,只是加快了脚步。
众人进了军机室,中央的沙盘还保留着原先的摸样,地上有四具死尸,几人把尸体挪到角落里去,此刻李千叶也不得不收起伤悲,用一张帘布把尸体盖了,安德烈念下一段经文。汉度娅用一块废布小心拂去沙盘上面的蜂尸,整个基地的周围地形地貌和布防情况尽收眼底,张远杰双眉紧锁,仔细地阅读着沙盘给予的信息,此刻是分秒必争,若不能妥善部署,死亡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
"碉堡上大将军炮八门,单发装填需三刻,射程三百步。敌船一旦进入近海的蛇颈湾,就只有挨打的份。。。"李千叶不断响应着张远杰的询问。
“溶洞口本有左右两具守门战船,可惜我们人手不够,无法发挥作用。。。”
“溶洞水道狭窄,水深,可在水下布‘恶蛟雷’,阻击进场敌军。。。”
“陆面城楼有红衣大炮六门,多年未使用,射速过慢,三具破甲弩车。另,武备间内还有一些神火飞鸦,铁蒺藜,神机连弩等武备。。。”
随着李千叶的报告,张远杰很快掌握了基地的武备情况,脑海中无数个幻影在闪动着,在进行一场防卫战的预演——敌人有快船,有旗舰,有攻城兵,还有战象。。。我方力量衰弱,硬拼非良策。。。。。
张远杰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努塞尔:“用空城计!”
努塞尔瞪着眼睛:“啥,你来真的?这可开不得玩笑。”
“对,空城计,敌方以为基地已空,我们可故布疑阵,让其无法摸清底数,只要我们能拖到援军到来,那便算了成功!”
“好个空城计,但这海上要塞,诸葛孔明来了也玩不转啊,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具体些,怎么做!”努塞尔被张远杰的灵感也激了一下,顿时有了精神。
“咱们分成三组,其一,陈定尹和安德烈守碉楼,观测敌军动向,必要时启用大将军炮狙击。其二,努塞尔,你和李千叶一组,守溶洞口,诱敌入营,再击破之,乱敌军心。其三,百户长和我,守住陆路城门,用神火飞鸦奇袭,拆解敌军攻城队伍。”
“那我呢?”汉度娅没听到自己的名字,反倒不乐意了,“你不会觉得我是女流之辈不堪大用吧。”
“度姐,你就当三组人员的传信官吧。相互通报情况,以求随机应变。还有,我担心敌军还带有虫师,你熟悉这些邪术,到时想点法子。。。”
“明白了,大统帅!”汉度娅抱拳应道。
张远杰抬了下手:“别,我不是统帅,我只信一条,众人拾柴火焰高,已到万危之刻,还望兄弟们全力以赴,为自己求条生路!”
“我忽然明白神机舫拖你上船的目的了,他们少的就是一个装置,一个核心的计算部件。。。”努塞尔歪着个脸说着怪兮兮的话。
“看在上帝的份上,今日,请远杰兄弟战神附体,击破恶魔!”安德烈手握十字架,朝张远杰鞠上一躬。
“百户大人,你武力卓绝,还请。。。”张远杰担心的就是刘百户心态消极,打退堂鼓,可话刚一出口就被截断了。
“小子,你少废话!俺堂堂卫所领军,这点毛贼算个球,城门老子来守,丢不了!”百户心性高傲,三十六计的“走”策既然行不通,那就真刀真枪的干吧,反正论打架,自己从未认过熊。
远处传来的浑厚的嗡鸣声,那是敌船上吹响了问话信音,想预先打探下基地的反应。
这时,陈定尹用扩音筒传来了响亮的语音:“敌船进八里!攻城兵开始推进!”
“千叶,取几条旗帜,交给神父,碉堡上面靠你们了!”张远杰不便细说,这些人也都不笨,策略已定,就看众人发挥。人们各自朝着自己的战位行进,心跳加速,每一步都踩在绷紧的弦上。
众人奔赴战位,一边熟悉掌握防卫点的特征和战力配置,一边按照张远杰定下的作战方针进行部署——力量悬殊,干扰、阻断、拖延是对敌的总体策略,能坚持多久只能是尽人事知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