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到这就差不多了。
但是不够。
这些都是钱的事。
钱的事可以吵、可以闹、可以谈。
他可以说“我以后补给你”。
他可以说“你妈那份我会算清楚”。
他可以和稀泥。大姑可以帮他和。王姨可以哭。周雪可以演委屈。
然后过两天，这事就过去了。
500万可以拖。200万可以赖。5万可以“以后再说”。
但有一件事不能和稀泥。
我看了一圈在场的人。
二十多个。
我爸的同事、邻居、亲戚。
他们知道他拆迁发了财。
他们知道他住了新房。
他们不知道他踢过我妈。
“爸，我还有个事想问。”
他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你够了。”
“2017年12月9号，你踢了我妈的群。你记得吗？”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群？你瞎说什么——”
“一个叫‘咱家’的群。你建的。群成员有你、我妈、大姑、王秀梅，还有大姑家表哥。”
大姑的脸一下子变了。
“这个群里没有我。你们讨论的家里的事，我一件都不知道。”
我爸攥着酒杯。
“你妈那时候身体不好，脑子糊涂，在群里乱说——”
“她说了什么乱的？”
我掏出那部诺基亚。
蓝色的壳，边角磨白了。
“你认识这个手机吗？”
我爸认识。
他的眼睛盯着那部手机，喉结动了一下。
“妈走之前把手机给了陈阿姨。陈阿姨替她存了8年。”
我打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