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笔文学 > 其他小说 > 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 第543章 再无饥馑之苦!
张知节面色不变,躬身再行一礼:“公主殿下容禀,臣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靖晏公主轻笑一声,语气却愈发捉摸不透,“那你倒是说说,白薯这等粗贱之物,如何配得上太后千秋?”
张知节抬起头,神色坦然:“陛下容禀,公主殿下容禀。”
他抬眸对上上座之人的眼神,目光相接的一瞬,他神色微顿。
下一瞬,他便移开视线,“在回答公主殿下这个问题前,可否容臣先请教诸位几个问题?”
无人回答,便是默许。
张知节便扬声道:“臣敢问在座诸位,可有人知道,如今寻常田亩,一亩白薯能收多少?”
殿中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声议论起来,可始终无人率先答话。
太子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皇帝,思忖片刻后开口:“若风调雨顺,一亩可得三石上下。”
“太子殿下说得不错,”张知节朝太子拱手行了一礼,又问:“那稻麦呢?丰年可收多少?”
太子答道:“稻谷在中等田地,一季可收两石上下,上田还会高些,南地亦会高些。麦子的产量,则比稻谷略低一些。”
成王闻言便有些不以为意:“如此说来,白薯产量虽高于稻麦,却也高不了太多,不过是多出百来斤罢了?”
靖晏公主挑眉看张知节:“张大人绕了半天的圈子,就是想说这个?一亩多百来斤,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张知节不慌不忙,微微一笑:“公主殿下说得是,从前的白薯,确实只比稻麦多出百来斤。”
他顿了顿,声音缓缓扬起:“可臣今日献上的白薯,一亩可收多少,公主可知?”
靖晏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张知节移开视线,道:“一千八百斤有余。”
殿中陡然一静。
康王满脸不可置信:“一千八百斤?张大人莫不是在说笑?”
一时间,质疑声此起彼伏,却也夹杂着几道隐隐带着期待的注视。
“是啊,这怎么可能?”
“白薯再好,也不可能翻上数倍不止。”
“若产量真能达到一千八百斤,那咱们大昭······”
话未说完,却戛然而止。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之意,若真如此,大昭从此再无饥馑之忧。
有人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看向张知节,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真假。
卢正庭眼神剧烈震动,看着张知节两人的侧影久久无法回神。
因为他知道,张知节敢说出口,就绝对不是妄言。
听到这等惊人之语,皇帝脸上的表情也不见明显变化,等众人声音稍落,他才沉声开口:“张卿,此话当真?若是胡言,可是欺君之罪。”
张知节忙躬身道:“臣不敢妄言。”
张书也躬身补充道:“回陛下,白薯如何种植,如何达到这般产量,都在臣与臣父进献的《薯艺新编》中尽数写明。”
皇帝看了刘定一眼,刘定会意,躬身退了下去,不过片刻,他又重新出现,将一本书呈到皇帝手中,显然是早有准备。
“既如此,你便先说说,白薯如何能达到千斤产量?”
“回陛下,白薯种植的新法是小女张书所拟,具体种植实施,则是臣的兄嫂负责。陛下若问其中细节,臣恐有疏漏,还是让小女陈奏为宜。”
皇帝慢条斯理地翻阅手里的《薯艺新编》,目光在字里行间逡巡片刻,淡淡道:“准。”
张知节看向张书,给了个“该你出场了”的眼神,随后揣手退让到一旁,对上座某道目光恍若未觉。
张书上前一步,神色认真沉稳:“回陛下,臣以为,白薯产量一直上不去,并非它本身不能高产,而是由三个原因决定的。”
“哦?哪三个?”
“其一,薯种需要时日驯化。”张书道,“白薯本是海外之物,大昭气候与之本土相异 ,需要时间适应当地水土,自白薯传入中原二十余年,一代代薯种更迭,到如今才终于适应了当地水土。”
皇帝若有所思,“这么说,如今水土问题已经构不成阻碍。”
张书颔首,语气笃定:“基本不成阻碍。”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二,是种植经验缺失。咱们大昭百姓世代种稻麦,对白薯这种新作物一开始全无经验,何时下种、如何施肥、怎样浇水,全凭摸索,初期因不得法而收成不佳,是常有之事。
后来即便摸索出一些门道,却因早年的失败经验根深蒂固,认定此物不堪,又因其口感一般,卖不上价,故而只肯在边角薄地随手插上几株,从不正经侍弄。
收成寥寥,便以为是白薯本性如此,殊不知,非薯之过,乃种法之失。”
殿中不少人露出思索的神色。
张书继续道:“其三,也是最要紧的,留种太难。”
听到这话,不少人微微点头,显然都清楚此中关窍。
“从前百姓多用薯藤越冬育苗,可冬日天寒,薯藤即使藏于地窖,十有八九也难以熬过冬日,留不住种,便无从推广,无从推广,便无人钻研种法,成了死结。”
成王忍不住问:“那你如何解的?”
张书答道:“臣用的法子,并非薯藤越冬,而是薯块育苗。”
接下来,她把薯块育苗的方法条理清晰地讲了一遍,如何选种、如何沙藏盖草过冬、何时催芽、怎样移栽等,一一说明。
等张书说完,皇帝也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她,开口道:“你这书里写的都是你在南地的经验?”
张书点头:“回陛下,臣试种之地在南方三元村。”
“那北地呢?你方才说,北地严寒,薯藤难以越冬,你这薯块育苗的法子,在北地可行得通?”
张书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坦诚:“回陛下,臣不敢妄言,薯块育苗之法,在南地可行,但在北地,臣没有试过。”
殿中再次隐隐起了一阵低语。
宜王忍不住道:“那你这书,岂不是只管得了一半天下?”
张书不见慌乱,继续道:“宜王殿下说的是,臣在南地试种,所著之法自然以南地为本,但北地并非无解,臣曾听闻,洛都以北的人家,冬日多用火炕取暖。臣便想,既有人能用火炕取暖,为何不能用火炕育苗?”
皇帝目光微动:“继续说。”
“所谓火炕,便是在屋内砌一土炕,炕下留火道,冬日烧火供暖,炕上铺沙藏薯,便可保薯种不冻,这法子成本不高,寻常农户家中基本有炕,无需改造便可为之,臣虽未亲试,但以为此法在北地可行。”
成王蹙眉追问:“你如何断定可行?”
张书认真道:“回殿下,臣不敢断定,但臣想,北地农家能靠火炕熬过寒冬,人受得住,薯种为何受不住?只需控好温度,不冷不热,干湿得宜,道理是相通的。”
她看向皇帝,语声恳切:“这法子臣与父亲未亲试,所以不敢写入书中,但臣原本打算今年便在洛都家中试上一试,便也如实记了下来。”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几张写满文字的纸,同时递给张知节一个眼神。
张知节立即会意,上前半步,与她并肩而立。
张书将纸张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里满是真诚:“臣与臣父,布衣出生,别无所长,太后娘娘方才说,钱财皆是身外之物,臣深以为然。臣与臣父既得此法,恰逢太后千秋盛典,即便有所不足,也不敢藏私,谨以此法献与太后,献与陛下。”
她抬高了音量,字字铿锵:“唯愿我大昭,沃野千里,仓廪丰实;愿太后福泽绵长,寿考维祺;愿天下苍生,皆能温饱度日,再无饥馑之苦!”
语罢,朝前深深一揖。
张知节迅速跟上,向高座长揖及地:“愿我大昭,沃野千里,仓廪丰实,愿太后福泽绵长,寿考维祺,愿天下苍生,皆能温饱度日,再无饥馑之苦!”
两句祈愿,一声清越,一声苍劲,在殿中久久回荡。
满殿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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