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笔文学 > 其他小说 > 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 第562章 考题与学习
监考博士惊诧过后,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张书出题的用意。

他扫过一眼堂下坐着的考生,几乎已经可以预见他们的成绩了。

因为这考题,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他自己是一个题都答不上来,但某些监生,却很有可能交出让人满意的答卷。

他按下心中的思绪,转身拿起桌上的浆糊,涂在堂前的木板上,而后将考卷粘了上去。

当他贴好试卷、移开身子的那一刻,监生们终于看清了题目。

只见诺大的纸张上仅有三题:

一题曰:夫农之道,与时逐,与地宜。薯本产自外邦,今移之中土。尔等各言其所知:南方卑湿,与北方高燥,其种法同欤?异欤?春种与夏种,其收成孰丰?

(种地要讲究时令和土质。白薯来自外国,现在引进中。你们谈谈:南方潮湿、北方干燥,种法一样吗?春天种和夏天种,哪个产量高?)

二题曰:“薯之植也,其法不一:有高垄者,有平作者;有先育苗而后移栽者,有直取藤而扦插者;有以草木灰为肥者,有以粪溉之者。今有甲、乙二村:甲村倚山,土疏而水寡,常苦旱;乙村临水,土黏而水丰,每患涝。敢问:二村之宜种,当各用何法?”

(白薯种植,有高垄法、平作法;有育苗移栽、有直接扦插;有施草木灰者、有施粪肥者。今有甲、乙两村:甲村近山,土疏水寡,多旱;乙村近水,土黏水丰,多涝。问:两村各宜采用何种种法?)

三题曰:“汝至某村,见一老农耕薯二十载,自谓‘土中生,土中熟,何劳他人教’。汝以新法告之:需起高垄、需剪根限藤、需适时翻蔓。老农笑曰:‘吾祖吾父皆平种,未尝起垄;藤茂则薯大,何故剪之?汝后生,未握锄柄,安知农事?’问:当此时,汝以何言对之?何以使其信新法胜于旧法?”

(你到一个村里,遇到一个种了三十年白薯的老农,他觉得自己啥都懂。你告诉他新方法:要起高垄,要剪掉多余的藤。老农笑话你说:“我爷爷和我爹都是平地种,藤越多薯越大,你个年轻人懂什么?”这时候你该说什么?怎么让他相信新方法更好?)

霎时间,数十个考场内,有人看清题目后便呆立当场,眉头紧锁,久久没有落笔,有人却是思索过后,当即下笔。

郑司业和监丞、还有几位博士助教在廊下巡视,确保考场纪律。

待郑司业在门外看清题目,眯了眯眼,很快想明白了什么,心里顿时暗骂了一句张书“无耻”。

因为这考题,对她班上的学生有极大的优势。

短短两天的时间,关于《种薯新艺》这本书的内容已经在民间传开了,此时在室内考试的众多学生自然也有人猜到了本场考试的题目很可能与之相关,所以通过各种途径知道了这新法“新”在哪?

可是若没有真正下过地、亲眼见过庄稼如何生长的人,即使看过《种薯新艺》,这题目也是答不上来的。

可张书班里除了女监生外,绝大多数都是从地方推举上来的贡生,且多为寒门出身,并非乡绅子弟。

放眼整个国子监,这样的学生虽不算多,却也并非少见,可真正抓住这个机会的,偏偏只有这二十人。

他们不介意先生是男是女,只在乎张书能否帮自己考上。

他们的出身也许在国子监算得上劣势,可在这场考试中,却比其他出生官宦世家的子弟,更加有优势。

第一题考的是农业基础的掌握,需考生懂气候、知时令;

第二题则考察具体技术的运用,需考生识土壤、明方法;

第三题更是深入人情世故,需考生解人心、擅沟通。

虽察觉了张书出题的“私心”,但郑司业也不得不承认,这题目,确实出得恰到好处。

此番考教,是为了选拔推广白薯新法之人。即便入选后会统一教授种植之法,但时间紧迫、任务繁重,倘若连一点基础都没有,又如何能在短短数日内真正掌握新法?

即便学会了,推广过程中也难免遇到各种实际问题。

若没有实实在在的种地经验,如何应对变数?如何担此重任?

他看了看考场内那些冥思苦想或奋笔疾书的监生,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移开目光,继续在廊下巡视。

罢了,虽然他们似乎被张书摆了一道,但是名额有一百个呢,张书只要了其中两成,无论从哪方面看,她都算不上徇私。

窗外,日头又升高了些,金色的光斜斜照进考场,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张大牛看着头顶的烈日,粗鲁的抹了把脸上的汗,继续埋头铲土做垄。

他赤着脚,中衣的袖子卷到手肘,裤腿上糊满了泥点子。

他早上原是穿着新做的官服来的,可一到地里,便舍不得那身行头了。

于是官服被仔细叠好,挂在廊下的栏杆上,官靴也端端正正摆在干净的石阶旁,他自己则挽了裤腿,赤脚踩进了泥地里。

他这打扮还是收敛的,在乡下时,光着膀子下地也是常事。

那十几位农官见他这做派,也纷纷露出理解的笑容,他们都是九品的小官,当初第一次穿上这身官袍时,何尝不是这般小心翼翼?

只是往乡下跑得勤了,袍子旧了,靴子破了,渐渐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只不过猜到今日可能会下地,他们比张大牛更有先见之明地换上了旧鞋,现在也只不过将官袍掖进腰带里,都是一副方便干活的模样。

一群人弯腰蹲在地垄间,手里攥着锄头或铲子,神情专注认真。

张大牛瞅着身边一位正小心翼翼扒拉土块,异常小心埋薯苗的农官,忍不住笑了:“周大人,这藤苗结实着呢,没那么脆弱。”

那周大人讪讪一笑,嘴里连道明白,手上的动作却依旧小心。

旁边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农官倒是手脚利落,一边埋苗一边点头:“我种了二十年的地,还真没见过这种种法。这垄起得高,沟挖得深,埋藤的时候还得斜着来,这是怕积水烂根吧?”

张大牛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大人您有眼力!这白薯怕涝,尤其新藤入土那几天,水一多就烂,南方雨水多,所以得起高垄,排水要紧。”

那老农官被夸得眉开眼笑,手里的活儿干得更起劲了。

十数位农官在地里忙活着,张大牛穿梭其间,小心地给他们传授要点。

他们手里那些藤苗,都是从官田里现收上来的,正值白薯丰收的季节,这点藤苗倒不难寻。

一个时辰前,张大牛还在屋里给这十几位农官上课,讲述白薯的育种之法。

头一回站在户部的讲堂里,他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开了场。

可说着说着,他便渐入佳境,愈发自在了,因为这些农官,和他想象中的官实在不一样。

他们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问的问题也格外实在,都是种地人会问的话。

张大牛答着答着,心里的那点怯意便不知不觉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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