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李克寒冷声下令。
士兵们架起李斯和李由,像拖拽两只死狗般,将他们带出了破庙。
秋夜寒凉,风吹在身上如同刀割。
李斯被押着向前走,耳边是儿子低低的哭泣声和士兵们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向远方,咸阳城方向的火光已经黯淡了许多,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红点在跳跃。
自己精心点燃的这场大火,并没有烧成燎原之势。
他的“惊蛰”计划,在他还未看到结果之前,就已经被扑灭了。
他想到了监国府,想到了那个冷漠而强大的年轻人。
李斯突然明白,从他第一次试图构陷将闾开始,从他选择站在这个“变数”的对立面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他输了,输得彻底。
败给一个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对手,败在自己最擅长的权谋之上。
李斯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
他不再挣扎,任由士兵架着他向前走,仿佛一个行尸走肉。
李克寒走在队伍的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被押送的父子二人。
他心中感慨万千。
昔日权倾朝野的丞相,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
而这一切,都拜那位年仅二十来岁的监国公子所赐。
他欠将闾一个人情,不仅仅是因为儿子李庸的事情,更是因为将闾身上那种不同于任何人的气度和能力。
他看到了大秦新的希望,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带领大秦走向更强盛未来的可能。
所以当张洪奎找到他,告知他李斯可能外逃,需要他帮忙在城外进行搜捕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向将闾,表明忠心和决心的时候。
抓到李斯父子,只是完成了将闾命令的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将他们安全地带回监国府,亲手交给将闾发落。
队伍在夜色中疾行。
咸阳城门虽已戒严,但在李克寒出示了将闾的令牌后,卫尉军的士兵立刻放行。
他们是奉命搜捕叛逆的友军,又押送着如此重要的犯人,自然畅通无阻。
当李克寒带着人,将李斯父子押到监国府门前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监国府外,甲士森严,气氛肃杀。
章邯站在门前,看到被押送而来的李斯父子,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李都尉辛苦了。”章邯上前一步,对李克寒抱拳道。
李克寒回礼:“章将军客气。幸不辱命,人犯已带到。”
章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斯身上。
昔日意气风发的丞相,此刻须发凌乱,面容枯槁,哪里还有半点威严?
再看旁边的李由,更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殿下已在书房等候。”章邯说道,“李都尉,请随我来。”
李克寒应了一声。他看着李斯和李由被章邯的人接手,心中没有丝毫同情。
这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跟着章邯,穿过戒备森严的前院,朝着书房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地面上还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知道昨夜这里同样经历了一场恶战。
监国府,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将闾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档案。
他身穿一件略显褶皱的常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
听到脚步声,将闾抬起头,目光落在被押进来的李斯父子身上。
李斯被士兵按着跪倒在地,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将闾。
有恨意,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李由则完全瘫软了,像一滩烂泥般被丢在地上,只知道小声地抽泣。
将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可怕。
仿佛在看两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李斯感到绝望。
他知道自己在将闾眼中,已经完全失去了价值,甚至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了。
气氛凝固。书房内只有李由低低的哭泣声和李斯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将闾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李斯,你可知罪?”
李斯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或者他也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将闾的目光扫过李斯,又落在李由身上,眼神更加冰冷。
“将他们带下去。”将闾淡淡地对士兵说道,“严加看管。没有本殿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遵命!”士兵们应声,上前将李斯父子拖拽了出去。
李斯被拖出书房时,艰难地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将闾。
那个年轻人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如此清晰,如此强大。
他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李斯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无声滑落。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将闾看着李斯父子消失在门口,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清理掉这些跳梁小丑,只是平息风波的第一步。
他转过头看向李克寒,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李都尉,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李克寒躬身:“能为殿下效力,是臣的荣幸。”
将闾点了点头,没有再提什么恩情不恩情的话。
真正的忠诚,不是靠嘴上说,而是靠实际行动。
李克寒今夜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城中情况如何?”将闾问章邯。
章邯上前一步:“回殿下,卫尉军和中尉军已基本控制住了局面。城中几处火势已被扑灭,参与叛乱的死士和歹徒,大部分已被格杀或抓获。只是长公子府邸那边,损失有些惨重。”
将闾眉头微蹙:“扶苏府邸什么情况?”
“长公子无碍,只是几位大儒遇难,护卫也伤亡不少。”章邯低声说道。
将闾闭了闭眼。李斯这老狗,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连儒家大儒都不放过,这是想彻底激怒父皇,搅乱朝局啊。
“派人去长公子府协助善后,安抚长兄。”将闾吩咐道,“那些遇难的大儒,以国士之礼厚葬。”
“遵命。”
“至于宫中……”将闾看向章邯,“父皇现在的伤势如何?”
“夏太医传话说,陛下已无性命之忧,但伤势颇重,需要静养很长时间。”章邯回道。
将闾点了点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父皇遇刺,虽然惊险,但只要人没事,他就能借此机会,彻底肃清朝堂上的反对势力,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李斯父子已然落网,城中叛乱也已平息大半。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大秦的疆域。
这场风波不仅是李斯的垂死挣扎,也是一次大清洗的机会。
他要彻底清除内部一切不稳定的人,继续推行新政,强化大秦军事力量,向更广阔的天地征战。
“章邯,传令下去,罗网继续深挖,务必将所有参与叛乱,以及背后支持他们的势力连根拔起!”将闾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一个都不能放过!”
“遵命!”章邯领命而去。
李克寒看着将闾的背影,心中凛然。
这位监国公子,果然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李斯父子落到他手里,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黎明的曙光穿透窗棂,洒进书房。
将闾站在地图前,沐浴在晨光之中,仿佛与整个大秦融为一体。
一场血雨腥风的清洗,即将开始。
而他,将亲自执掌屠刀。